：“想……吧。”

那個“吧”字拖了很長，好像他自己都不確定。可他的眼睛沒有撒謊，那里面的光告訴我，他是真的想。他只是不敢說，因為他說了太多次“我想”然后失敗了，他害怕了。

我拿出本子，記了他的名字。許百順高興壞了，非要留我們吃飯。我推辭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許三多還站在屋子中間，兩只手垂著，像一棵栽在那兒的樹苗，不知道能不能活。

后來我跟老劉在鄉**院子里吃面條，老劉說：“史**，那個許三多你甭考慮了，體格倒是不差，但那腦子，嘖，當不了兵的。”

我沒說話，低頭吃著面，想著那雙眼睛。

二、新兵連

許三多還是來了。我后來才知道，他的體檢卡在視力上，左眼只有4.5，右眼4.6，離標準差了0.1。團里本來要刷掉他，但那天在鄉**面試的時候，他當著我的面把視力表背了下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記住那張表的，但他真的背下來了，從上到下，一個一個指給我看。體檢醫生都笑了，說這孩子有意思。

我打電話給連長，說了這個情況。連長說你在開玩笑嗎？視力不行怎么當兵？我說連長，你再給我一個名額，這人我要了。連長罵了我一頓，最后還是批了。

就這樣，許三多穿著還沒改腰圍的新軍裝，背著一個比他身子還寬的行李包，跟成才一起上了開往部隊的火車。

車廂里擠滿了新兵，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說笑，有的靠在座位上看窗外。成才很快就跟旁邊的人聊上了，他一開口就是普通話，不像村里說話那樣土，一聽就是有準備的人。許三多坐在角落里，靠著車窗，一動不動地看著外面。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他轉過頭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趕緊站起來要敬禮，差點撞到行李架。

“坐下坐下，別緊張。”我把他按回座位。

“**好。”他又蚊子叫了。

“叫我史**就行。你是第一次出遠門？”

“嗯。”

“害怕嗎？”

他又不說話，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田野。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害怕，就是想家。”

我心里軟了一下。我當新兵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