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紅油的香辣和菌菇的鮮美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霸道的、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沈念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的天，知意，你什么時候會做這個了？也太香了吧！”
“想吃就趕緊坐下。”
我遞給她一雙筷子。
沈念哪里還顧得上門口那個男人，立刻坐下來，興致勃勃地準備大快朵頤。
我夾起一片毛肚，遵循著“七上八下”的原則在麻辣鍋里涮了十幾秒，然后在香油蒜泥里滾上一圈，送入口中。
“咔嚓”一聲，鮮、香、麻、辣、脆，所有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間爆炸。
就是這個味！
上輩子在宮里，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
但那些精致的、規矩的食物，吃得我味同嚼蠟。
我最懷念的，還是這樣熱氣騰騰、充滿煙火氣的食物。
“好吃！”
沈念燙得直哈氣，卻還是忍不住贊嘆，“知意，你這手藝，可以去開館子了！”
我笑了笑，又夾起一片黃喉。
窗外，是圍觀人群的竊竊私語，和蕭珩孤寂的、跪著的身影。
窗內，是我和沈念大快朵頤的歡聲笑語，和火鍋翻滾的、溫暖的熱氣。
一扇窗，隔開了兩個世界。
一個，是屬于他的、充滿了悔恨和痛苦的過去。
一個，是屬于我的、嶄新的、熱氣騰騰的現在。
我絕不會，讓他的過去，毀了我的現在。
“哎，知意，”沈念吃得半飽，終于又想起了正事，“門口那人，到底跟你什么關系啊？他這么跪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我喝了一口酸梅湯，解了口中的辣意，才慢悠悠地說：“一個債主，來討債的。”
“討債？”
沈念瞪大了眼睛，“他討債，怎么還跪下了？難道是……情債？”
我不得不佩服我這位閨蜜的想象力。
“算是吧。”
我模棱兩可地回答。
“那他欠你什么了？”
我看著鍋里翻滾的紅油，眼神沉了下去。
他欠我什么了？
他欠我沈家三百一十二口人的性命。
欠我父親的忠肝義膽，欠我母親的溫柔慈愛，欠我兩個哥哥的年少有為。
欠我坤寧宮里日復一日的等待。
欠我那碗穿腸而過的毒酒。
這些債，他還得清嗎？
“他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輕聲說。
沈念看我神色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