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蒼梧宗難得熱鬧了一回。，仰頭看著演武場四周臨時搭建的看臺，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蒼梧宗雖然窮，但搞排場這件事上，還是知道要充個胖子的。看臺是嶄新的靈木結(jié)構(gòu)，上面鋪了紅色綢緞，每個座位旁邊還放了茶杯和果碟——雖然茶杯里泡的是最便宜的靈茶葉梗，果碟里擺的是山上隨手摘的野酸棗。。內(nèi)門弟子、各峰執(zhí)事、還有幾位常年閉關(guān)的長老都露了面，一個個仙風(fēng)道骨地端坐著，仿佛在說：看，我們蒼梧宗雖然排名不高，但該有的都有。。那里并排放著五把椅子，坐著蒼梧宗的五位長老，分別對應(yīng)劍、丹、器、符、陣五峰。但她沒有細(xì)看，因為趙執(zhí)事已經(jīng)站到了演武場中央，手里拿著一個竹筒，里面裝滿了竹簽。“**第一輪，抽簽輪戰(zhàn)。”趙執(zhí)事聲音洪亮，“所有弟子，外門三百二十人，內(nèi)門一百八十六人，共計五百零六人。每人隨機抽取三名對手，三場過后，勝場數(shù)排名前一百二十八者晉級第二輪。同勝場者，以擊敗對手的修為總和為副指標(biāo)排序。”。五百零六進(jìn)一百二十八，淘汰率接近四分之三。她一個煉氣三層，得贏至少兩場才***晉級，贏一場基本沒戲。“現(xiàn)在，按照名單順序上臺抽簽。”，弟子們依次上臺從竹筒里抽出三根竹簽，每根竹簽上刻著一個編號，對應(yīng)一名對手。有人抽完笑逐顏開，有人抽完臉如鍋底。。她注意到一個規(guī)律：系統(tǒng)似乎有意將外門弟子和內(nèi)門弟子混在一起抽，前面幾個外門弟子都抽到了至少一名內(nèi)門對手。有個煉氣四層的外門弟子抽到了兩個內(nèi)門，當(dāng)場差點哭出來。“林鹿。”。，走上臺去。她能感覺到身后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背上，其中有一道帶著明顯的惡意——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周三刀，大概在等著看她抽到什么好簽。，隨手一撈，抽出第一根簽。：○四七。，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原主的記憶告訴她，內(nèi)門弟子的編號是○一到一八六，外門弟子是一八七到五○六。○四七，意味著這是一個內(nèi)門弟子，而且編號靠前，大概率不是善茬。
她面不改色地把第一根簽放到一邊，伸手抽第二根。
編號：三八九。
外門弟子。煉氣幾層不知道，但至少不是內(nèi)門了。林鹿稍微松了半口氣，抽第三根。
編號：二七三。
外門弟子。
三個對手：一個內(nèi)門，兩個外門。不算最差的結(jié)果，也不算好。如果那兩個外門是軟柿子，她有機會拿兩勝，但內(nèi)門那場基本是送分。
趙執(zhí)事登記完她的編號，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下去吧。”
林鹿回到隊列里，立刻有人湊過來打聽她抽到了誰。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看臺上傳來一陣騷動。
“○四七？那是……劍峰沈清辭的編號吧？”
“不對，沈師兄是○一三。○四七好像是……”說話的人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微妙的幸災(zāi)樂禍，“是齊明月。筑基中期，去年內(nèi)門****十二名。”
林鹿的臉綠了。
齊明月。這個名字在原主記憶里閃閃發(fā)光——不是因為什么好事，而是因為這位內(nèi)門師姐以出手狠辣著稱，尤其喜歡在比試中把對手的兵刃打飛，讓人赤手空拳地認(rèn)輸。據(jù)說她的劍法走的是凌厲剛猛的路子，一劍下去，連石臺都能劈開。
“完了，”旁邊一個外門弟子小聲說，“齊師姐打外門弟子從來不留手，上次有個煉氣五層的跟她打，被一劍震得**，躺了三天。”
林鹿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沒事，反正就一場，輸了還有兩場嘛。”
話雖這么說，她心里已經(jīng)在飛速盤算。打齊明月，硬碰硬必輸無疑，但如果只是為了“不被震**”而戰(zhàn)，或許可以試試別的思路。
抽簽持續(xù)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全部結(jié)束。趙執(zhí)事宣布**正式開始，演武場被劃分為四個區(qū)域同時進(jìn)行比試，每個區(qū)域由一名執(zhí)事?lián)尾门小?br>林鹿的第一場，對手就是齊明月。
她站在三號區(qū)域邊緣，看著對面的齊明月從內(nèi)門弟子席上走下來。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修，身材高挑，面容冷峻，一身白色內(nèi)門弟子服一塵不染，腰間懸著一把劍柄鑲著藍(lán)寶石的長劍。她走到比武臺上，目光掃過林鹿，像掃過一粒灰塵。
“蒼梧宗現(xiàn)在連煉氣三層的都讓上臺了？”齊明月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附近的人聽得清清楚楚，“趙執(zhí)事，是不是外門湊不夠人了？”
趙執(zhí)事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他只是公事公辦地說：“雙方就位，比試開始。”
林鹿握著那把缺了口的鐵劍，站在比武臺一角，心臟砰砰直跳。不是害怕，是一種奇異的興奮。她前世跑酷時從三層樓高的地方往下跳，也是這種心跳——危險就在眼前，但身體比她的大腦先做出了反應(yīng)。
齊明月沒有拔劍。她連劍都沒出鞘，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成劍指，朝林鹿的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至，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林鹿下意識地側(cè)身閃避。她的身體比原主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要靈活，像是被什么力量牽引著，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著劍氣滑了過去。劍氣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削掉了她鬢角幾根頭發(fā)，在看臺后面的樹干上炸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咦？”齊明月微微挑眉，似乎沒想到一個煉氣三層能躲開她這一指。
看臺上有人竊竊私語：“這個外門弟子身法不錯啊。”
林鹿沒有時間得意。齊明月的第二道劍氣已經(jīng)來了，這次是兩道連發(fā)，一左一右封住了她的退路。林鹿猛地后仰，整個人幾乎折成一座拱橋，兩道劍氣從她身體上方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fēng)刮得她面皮生疼。
她狼狽地翻滾了一圈才站穩(wěn)，灰色弟子服上沾滿了灰塵。
齊明月的表情終于認(rèn)真了一點。她緩緩拔出長劍，劍身上流轉(zhuǎn)著淡藍(lán)色的靈力光芒：“身法可以，但光會躲是贏不了的。”
林鹿咧嘴一笑，嘴上不饒人：“齊師姐說得對，不過我覺得先學(xué)會躲再學(xué)打比較安全——畢竟我又不像齊師姐，筑基期的靈力隨便揮霍，我這點家底得省著用。”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又讓人挑不出大毛病，齊明月眉頭皺了一下，沒有接話，直接一劍劈來。
這一劍和之前試探性的劍氣完全不同。劍勢如山，筑基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整個比武臺都在微微顫抖。林鹿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像是有一座山朝她壓下來，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逃跑，但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不能硬接。跑。
她猛地向左側(cè)撲出，整個人幾乎貼地滑行，那把鐵劍被她反手拖在身后，劍尖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火星。齊明月的一劍劈空，劍氣斬在比武臺上，青石板應(yīng)聲裂開，碎屑四濺，有幾塊碎片打在林鹿的背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但眼睛亮得驚人。
躲過了。三劍，全躲過了。
齊明月的臉色終于變了。不是因為林鹿有多強，而是因為一個煉氣三層的小弟子在她手下?lián)芜^了三招還沒倒，這件事本身就夠丟人的了。看臺上已經(jīng)有人開始笑了，不是嘲笑齊明月，而是覺得這場比試太滑稽——一個筑基中期追著一個煉氣三層滿臺跑，追了三招還沒追上。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時候。”齊明月的聲音冷了下來，長劍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劍尖上浮現(xiàn)出三道劍氣，不是直線射出，而是呈扇形散開，封住了整個比武臺三分之一的范圍。
林鹿知道自己躲不過這一招。扇形覆蓋太廣，她的身法再快也快不過劍氣。她握緊鐵劍，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決定——她沒有再躲，而是迎著其中一道劍氣沖了上去。
鐵劍和劍氣相撞的那一刻，她體內(nèi)那條新的靈力運行路線瘋狂運轉(zhuǎn)，所有的靈力全部涌入劍刃，在那道缺口處凝聚成一點微弱但刺目的白光。
“砰！”
林鹿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比武臺邊緣的柱子上，一口腥甜涌上喉嚨。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流，那把鐵劍差點脫手飛出，但她死死握著沒有松。
然而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沒有倒。她靠著柱子，單膝跪地，嘴角掛著血絲，但眼睛還是亮的。
最重要的是，她擋住了齊明月的一劍。雖然是一道被扇形分散后的劍氣，雖然她被震飛了，但她的劍沒有斷，她的人沒有認(rèn)輸。
齊明月愣住了。看臺上安靜了一瞬，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趙執(zhí)事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林鹿就舉起了一只手。
“我認(rèn)輸。”她笑了，露出沾了血的牙齒，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齊師姐厲害，小弟甘拜下風(fēng)。不過——”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缺了口但依然頑強的鐵劍，又看了看齊明月，“下次再打，我估計能多撐兩招。”
這話說得既認(rèn)輸又不服輸，齊明月握著劍的手微微一頓，最終收回劍鞘，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走下比武臺。走出幾步后，她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林鹿。”
“記住了。”齊明月說完就走了。
趙執(zhí)事宣布：“第一場，齊明月勝。林鹿，你的下一場在一刻鐘后，二號區(qū)域，對手是外門弟子王虎。”
林鹿撐著柱子站起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她齜牙咧嘴地走下比武臺，聽到身后有外門弟子在小聲說：“她剛才是不是擋了齊師姐一劍？煉氣三層擋了筑基中期一劍？”
“擋了，雖然被震飛了，但確實擋了。”
“牛啊。”
林鹿心里清楚，那一劍能擋住不是她有多厲害，而是齊明月根本沒有出全力。扇形劍氣分散了威力，而且齊明月大概也沒想到她敢正面迎上去，措手不及之下，那一劍的力道比平時少了至少一半。
但不管怎么說，她撐過了第一場，沒有受傷太重，而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的血還沒干——她發(fā)現(xiàn)自己比想象中更能扛。
一刻鐘后，第二場。
對手王虎，煉氣四層，外門排名一百七十一，體型壯碩，用一把重劍，打法簡單粗暴。林鹿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原主對他的印象，得出一個結(jié)論：此人速度慢，破綻大，只要別被他正面砍中，就有機會。
王虎站在臺上，看到對手是林鹿，明顯松了一口氣。一個煉氣三層的瘦弱姑娘，剛才還被齊明月打得**，這不是送上門的勝場嗎？
“林師妹，對不住了。”王虎憨厚地笑了笑，舉起重劍，“我會輕一點的。”
林鹿活動了一下還在發(fā)麻的手腕，笑瞇瞇地說：“王師兄真是個好人，那我就不客氣了。”
王虎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林鹿已經(jīng)動了。
她這一次沒有被動防守，而是主動進(jìn)攻。鐵劍刺向王虎的左側(cè)，王虎本能地?fù)]劍格擋，但林鹿的劍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忽然變向，從一個刁鉆的角度繞到了他的右側(cè)。
這是原主沒有學(xué)過的劍招。這是林鹿自己在前世打游戲時看過的某個角色的技能——她不知道怎么使出來，但她的身體就是知道。那種新的靈力運行路線在關(guān)鍵時刻自動運轉(zhuǎn)，讓她手腕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扭轉(zhuǎn)，劍尖精準(zhǔn)地刺中了王虎的右肋。
當(dāng)然，沒有刺進(jìn)去。比試禁止傷人，她用的是劍脊，力道也控制得很輕。但這一劍的精準(zhǔn)和出其不意，讓王虎整個人愣住了。
“這……這什么劍法？”
林鹿自己也不知道，但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趁著王虎愣神的瞬間，她欺身而上，鐵劍連點三下，分別打在他的手腕、膝蓋和腰側(cè)，每一下都是劍脊輕拍，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鉆，王虎的重劍被拍得偏了方向，重心一歪，踉蹌了兩步。
然后林鹿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不是靈力攻擊，就是單純的一腳。
王虎“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全場再次安靜。
趙執(zhí)事愣了兩秒，宣布：“林鹿勝。”
王虎趴在地上，一臉茫然：“不是，你那腳怎么回事？比試能用腳的？”
林鹿收了劍，笑嘻嘻地伸手拉他：“王師兄，規(guī)則沒說不能用腳啊。再說了，您摔得也不疼，地上灰又不臟。”
王虎被她拉起來，撓了撓頭，倒也沒有惱，反而笑了：“你這打法真怪，我從來沒遇到過。”
“打不過就劍法加拳腳嘛，打贏了就是好打法。”林鹿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容真誠了幾分，“王師兄承讓了。”
一勝一負(fù)。只要第三場贏了，她就有大概率晉級。
第三場的對手編號是二七三，一個叫蘇小葉的外門女弟子，煉氣三層，和林鹿修為相同。這大概是她在抽簽中拿到的最好的一張牌。
林鹿站在臺邊，看著對面那個扎著雙髻、看起來比她還緊張的小姑娘，心里想：對不住了蘇師妹，這一場我必須贏。
她握緊了鐵劍，走上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