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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房的手機
冷。
刺骨的冷，像有人把冰塊直接塞進了骨髓里。
我猛地睜開眼睛，視線一片模糊。頭頂是金屬天花板，距離我的臉不到二十厘米。我試圖抬手推開什么，卻發現手指根本使不上力——僵硬得像五根冰棍。
不對。
我的意識逐漸回籠，但身體似乎還在冬眠。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沉悶而緩慢，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艱難地轉動眼珠，借著縫隙里漏進來的微弱光線，終于看清了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個金屬抽屜。
我在一個金屬抽屜里。
記憶像被砸碎的鏡子，碎片散了一地。我隱約記得自己出了車禍，然后是白色的燈光，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再然后——就是這里。
我用盡全身力氣推了推頭頂的金屬板，紋絲不動。恐懼像冰水一樣從腳底涌上來，我拼命用肩膀往上頂，關節發出咔嚓的聲響，像是凍結的冰塊被強行掰開。
終于，金屬板松動了。
我用力一推，抽屜滑了出去，整個人從半空中摔落，后背著地，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地上鋪著白色地磚，冰冷刺骨，我蜷縮著身體，大口喘氣，呼出的白霧在空氣中緩緩升起。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周圍的墻壁是白色的，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低響。我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看到一個半開的門，門上掛著牌子——“法醫中心冷藏室”。
我愣在原地。
法醫中心？冷藏室？
手機突然震動了。口袋里有東西在振動，我摸出手機，屏幕亮得刺眼。我瞇著眼睛看向鎖屏界面，時間顯示——2024年10月17日，凌晨3:15。
等等。
我盯著那個年份。2024？我記得我是2021年出的車禍。三年前。
鎖屏界面上還有一行未讀短信預覽，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3:15 PM – 你已經被注**第一劑。記住：你只有48小時。”
發送時間：2021年10月17日，下午3:15。
三年前的短信？為什么現在才收到？
我解鎖手機，點開短信列表，發現收件箱里全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全是三年前的日期。時間戳從2021年10月17日一直排到2021年10月19日，每隔幾個小時就有一條。
最近一條：“別信葬禮上穿紅裙的女人。她在殺你。”
發送時間：2021年10月19日，上午10:23。
我的手在發抖。我往下翻，看到一條更早的消息：“離開醫院后，不要去殯儀館。”
再往下：“你睡覺時被人注**D-9試劑。你會醒來，但以為自己在做夢。”
我盯著屏幕，腦子里像有一團漿糊。
我往走廊盡頭走去，經過一扇半開的門，門縫里透出燈光。我推開門，看到一張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文件，旁邊放著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墻上掛著一塊白板，密密麻麻寫滿了病例記錄。
我掃了一眼白板，瞳孔猛地收縮。
白板最上方的紅筆寫著：“沈墨言，女，28歲，死亡時間14:23，死因顱腦鈍器傷重度腦損傷。”
沈墨言。
我的名字。
我盯著那行字，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了。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身上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裙擺沾滿了暗褐色的污漬，是血跡。
我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頭發是干的，頭皮沒有傷口。我用力按了按頭頂，沒有疼痛，沒有腫脹。
可白板上明明寫著我是顱腦鈍器傷死的。
“誰？！”
一聲低喝從身后傳來。我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他看起來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臉色很白，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他看到我的瞬間，瞳孔猛地放大，手里的咖啡杯摔落在地，滾燙的液體濺了一地。
“沈……沈墨言？”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盯著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名字：“陳醫生？”
他是我三年前的主治醫師——陳明。我記得他的臉，記得他說話時喜歡扶眼鏡的習慣。但他為什么這么驚訝？
“你……你怎么會在這兒？”陳明的聲音幾乎變了調，“你明明……”
“明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