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噎住。

他的臉色慢慢冷下來：“你當真不怨朕？”

“臣妾不怨。”

“也不怨你姐姐？”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臣妾敬服。”

陸承煜忽然上前一步。

他看著我，眼底壓著火：“蘇凝霜，你少用這副樣子跟朕說話。”

我抬頭：“陛下想看臣妾哪副樣子？”

他被問住。

殿內靜了很久。

他最后甩袖：“明日去鳳儀宮，別失了體面。”

我跪送他離開。

等龍輦聲遠了，我才打開妝臺暗格。

里面少了一封密信。

那是我連夜謄寫蘇明姝上一世謀反私印暗號與銀庫去向。

父親曾三次救攝政王性命，蘇家與他本是舊交，我只需將信送出，他便知這是我遞出的第一份**。

此刻，陸承煜。

你最怕的人，已經拿到了第一把刀。

第二日，我去鳳儀宮請安。

蘇明姝坐在鳳椅上，頭戴九鳳冠，指尖慢慢撥著茶蓋。

我跪下：“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她沒叫起。

殿里妃嬪不多，但每個人都盯著我。

蘇明姝笑了：“妹妹今日倒懂事。”

我低頭：“娘娘教得好。”

她手一頓。

我太順了，她反而沒法接。

她換了個姿勢，慢悠悠道：“本宮聽說，你昨夜留了陛下很久？”

我抬眼：“陛下來問臣妾是否怨懟。”

“那你怎么說？”

“臣妾說，娘娘配得起皇后之位。”

蘇明姝臉上的笑淡了。

她最恨我承認。

因為我越不爭，她越顯得小氣。

她忽然把茶盞往地上一摔。

碎瓷濺到我手背，劃出血。

“蘇凝霜，你少裝賢惠。”

殿里的人全跪下了。

我沒動。

她盯著我：“你心里恨不得把本宮從鳳椅上拽下來，是不是？”

我平靜道：“臣妾不敢。”

蘇明姝冷笑：“來人，掌嘴。

讓貴妃學學，什么叫真心敬服。”

嬤嬤上前。

她揚手就打。

陸承煜來了。

蘇明姝立刻紅了眼，捂著胸口起身：“陛下……”嬤嬤跪下，手還停在半空。

陸承煜看見我臉上的掌印，眉心擰起。

我跪著沒說話。

蘇明姝先哭了：“妹妹怨我做了皇后，當著眾人的面說我德不配位。

我氣急，才罰了她。”

陸承煜看向我：“她說的可是真的？”

我抬頭。

上一世，我拼命解釋，陸承煜不聽。

他說：“明姝不會撒謊。”

這一世，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皇后娘娘說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陸承煜臉色沉下去：“朕問你。”

“臣妾說什么，陛下會信嗎？”

這句話落下，殿里沒人敢呼吸。

蘇明姝攥緊帕子。

陸承煜看了我很久。

他沒有回答。

我笑了。

這個笑，比罵他更讓他難受。

蘇明姝哭得更兇：“陛下，妹妹這是怨我，也怨您。

臣妾不如讓出皇后之位，免得她心里委屈。”

陸承煜立刻扶住她：“胡說。”

他回頭看我，眼神冷硬：“貴妃頂撞皇后，禁足瑤華宮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