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不是人
結婚十年，我發現自己才是那個異類。
那天我在超市買完菜回家，推開門，客廳里站著一個穿銀灰色制服的女人。短發，冷白皮，眉眼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
程硯白跪在她面前。
我扔了菜沖過去，一把拽住程硯白往身后拉。她反手扣住我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把我按在原地。
“別動。”她聲音很輕，“禾苗，聽話。”
制服女人掃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會站立的貓。她開口，說的是中文，但每個字都像金屬摩擦：“程硯白，你與本土生命締結伴侶關系，已構成S級違規。”
程硯白不說話。
“委員會決議：即刻遣返。”
“我拒絕。”程硯白抬起頭，眼睛變成了銀色，瞳孔里旋轉著細碎的光粒子，“我已經懷了地球人的孩子。”
懷了地球人的孩子。
七個字砸下來，制服女人的表情終于變了。不是憤怒，是震驚。她后退半步，手腕上的金屬環突然亮起紅光，應該是在發通訊。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很清楚。”程硯白站起身，把我的手攥得生疼，“跨物種基因兼容的概率是一億四千七百萬分之一。艾爾蘭律法第三十七條，孕育跨文明后代的個體，自動獲得雙向永久居留權。”
制服女人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她收起金屬環，嘴角彎了一下。
“恭喜。委員會三天后派醫療組過來確認。”
她走了。門關上的瞬間，我腿一軟往地上坐。程硯白一把托住我，把我整個人圈進懷里。
“一個億的概率？”我嘴唇發抖，“你中了？”
她的嘴唇貼著我的耳朵，壓低聲音：“假的。賭一把。”
我猛地抬頭看她。
程硯白的眼睛還沒恢復成棕色，那雙銀色的瞳孔里映著我的臉，不閃不避。
“不賭這一把，我今晚就要被帶上船。禾苗，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三天后醫療組來，你怎么騙過他們的檢測？”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嘴角那點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從未見過的神情。那是我認識十年的程硯白臉上第一次出現的東西。
恐懼。
“我不知道。”
過了很久，她說了這三個字。
第二章 孩子
那一夜我沒睡。程硯白一直握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