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她說她是冤枉的，她說沈家沒有通敵，她說信她一次。他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垂眼看她，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揮了揮手。然后她就被拖下去了。

“沒有了。”她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向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他偏過頭，側臉的輪廓在燈籠光里顯得格外冷硬。他說了一句她到死都沒能聽懂的話。

“蘅芷，你不該嫁給朕。”

她張嘴想問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可他已經推門出去了。門在她面前合上，風雪被擋在外面，屋子重新陷入安靜。她看著那只食盒，伸手把它打開。里面是一壺酒和一只白玉杯，酒是琥珀色的，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幽幽的光。

她倒了一杯，端起來的時候手沒有抖。她把酒杯湊到唇邊，忽然想起十年前嫁給他的那天下了一場大雪。他騎在馬上，穿著大紅的喜袍，面如冠玉，目如寒星。她隔著紅蓋頭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跳得像擂鼓。那時候她想，這個人她要對他好一輩子。

酒入喉嚨，灼燒感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望著頭頂那扇窄窄的天窗。外面有煙火升空，炸開漫天流光，紅的、金的、綠的，像極了十年前那場婚禮上的煙花。

她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如果有來生，她不要再遇見他了。

2 重生大婚夜

沈蘅芷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大紅色。她愣了很長時間。頭頂是繡著鴛鴦戲水的紅帳幔，身下是鋪著大紅錦被的喜床，身上穿著正紅色的嫁衣，袖口繡著并蒂蓮花。空氣里彌漫著百合香和紅燭燃燒后的蠟油氣味，窗戶上貼著大紅的雙喜字，在燭光里泛著暖融融的光。

她猛地坐了起來。這個動作太猛了，頭上沉重的鳳冠歪到一邊，一支金簪滑落下來，叮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沒有去撿，只是低頭瞪著自己那雙**纖細的手，手指一根一根蜷起來又伸開。這雙手上沒有凍瘡，沒有傷疤，沒有被冷宮三年折磨出來的枯瘦和青紫。這是一**六歲的手。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端著熱水盆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