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個叫任小軍的年輕人他認得，是隔壁三叔家的兒子，比他小兩歲，一直在鎮上打零工，平時嘴貧得很。
此刻任小軍正坐在牌桌上，手里捏著一把牌，嘴里叼著煙，跟對面的人吹牛打屁。
大約十二點剛過，任發突然覺得不對勁。
是聲音！
最初很遙遠，像是從村子東邊的山坳里傳出來的，甕聲甕氣的，忽高忽低，像哭像笑又像是什么東西在嗓子眼里憋著一股氣。
任發以為是野貓，或者是夜鳥，農村的夜晚什么聲音都有，他沒太在意。但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像是有個人在山路上拖著什么東西往前走，一步一頓，每一下都踩在人心尖上。
院子里打牌的人漸漸安靜了下來。有人抬起頭往東邊看了一眼，什么都沒看見，黑黢黢的，只有遠處的山影和幾棵歪脖子樹的輪廓。
但那聲音確實在靠近，而且速度極快，前幾秒還在山坳里，轉眼間就到了村口的打谷場上。
那不是鳥叫，任發可以確定。鳥叫不會這么直直地朝著一個方向移動，也不會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凄厲，像是什么東西在哭訴，又像是在找什么。
“你們聽沒聽到什么聲音？”打牌的一個本家叔叔停下來問。
“沒什么東西，這天包谷黃鳥叫的，估計是什么雀叫聲，不信我叫兩聲給你們聽聽”任小軍隨即學著剛才那聲音喚了幾句
“嘎～咕，嘎～咕嗚”
好家伙，不學不要緊，突然那個聲音有了回應。
“等一下，你們聽”一個滿臉喝酒通紅的長輩詭異的看著那邊。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火堆里的柴噼里啪啦地響著，除此之外，就是那個越來越近、越來越尖銳的聲音。
它在村口停了片刻，像是在辨別方向，然后猛地一轉，直奔任發家老屋的方向而來。
“什么東西？”任小軍聲音開始發虛了，但還是強撐著笑了一下，“有可能就是貓**吧，剛剛我學兩句讓它聽見了，沒啥大驚小怪的。”
有人附和說是貓，有人說是風灌進山溝里的回響，但誰都沒有真正放松下來。
那聲音到了老屋院子外面的土路上，突然停下了，就停在院墻外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聲不響。短暫的沉默比聲音本身還要讓人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