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不是人能有的——像一頭吃飽了的猛獸，懶洋洋地打量著自己送上門的獵物。
“你說你是侯府庶女？”他微微歪頭，“來求死？”
“不。”我壓下心頭的恐懼，一字一字說得極慢，“民女是來求生的。”
他笑了，笑意沒到眼底：“有趣。你想怎么求？”
“民女聽聞王爺一直在找一個人。”我盯著他的眼睛，把前世從那個落魄書生嘴里聽來的話原封不動地吐出來，“能破局者。天下庸才多，能破局者少。民女雖不才，愿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裴長淵的表情變了。
那雙慵懶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認真審視的神色。他直起身，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車窗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知道的不少。但你憑什么覺得，你配做本王的伴讀？”
“憑王爺剛才沒有讓刀落下來。”我心跳如雷，臉上卻不敢露半分怯意，“王爺既然問了，便證明民女還有活的價。”
空氣安靜了幾息。
裴長淵忽然仰頭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他笑完之后，低頭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三個月。本王給你三個月時間，證明你不是銀樣镴槍頭。這期間你吃住都在王府，死了也是本王的人。怎么，敢接么？”
“謝王爺恩典。”我重重叩首，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硌得生疼。
但我不在乎。這一步棋，我走對了。
當天傍晚，我住進了戰王府西北角的一間小院子。
碧桃被嚇壞了，一路上抖得像篩糠，小聲跟我說小姐你瘋了我以為你要殉情呢。我沒解釋，只是讓她收拾好包袱，別多嘴。
安頓下來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熟悉王府環境，而是悄無聲息地朝前院庫房的方向溜了一圈。
果然，天剛擦黑，我看見一個人影從角門那邊拐出來。
花白的頭發，微駝的背，走起路來永遠弓著腰低著頭，像是生怕礙了誰的眼。他停在馬廄旁邊，跟喂**小廝低聲說了幾句話，又遞過去一個小布袋。
周祿。
我的親大伯，沈府三十年的心腹管家，前世親手打開后門放人進來抄家的**。
我看得很清楚，他在轉身之前朝我這邊的方向掃了一眼。不是湊巧，是警覺——他這種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