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敏源自我家粉中’。我們家的食材會主動送檢第三方實驗室，每一批都有合格報告。您如果要追責，得有相應的證據(jù)鏈，而不是一份只說了一半的客觀事實的病歷。”
圍觀的人里有幾個點了點頭。
毛女士愣了不到半秒，迅速換了打法：“你說得輕松！我一個女的大半夜上吐下瀉，誰還顧得上留樣？你這不是為難人嗎？”
“我理解。”秦阿明站起來，“正因為理解，所以今天話才跟您攤開了說。但理解歸理解，規(guī)則歸規(guī)則。”
他轉(zhuǎn)身進店。身后傳來老**中氣十足的罵聲和毛女士“我要曝光你們”的威脅。
秦阿明沒回頭。他幫**把散落的椅子擺好，把墻面擦干凈，然后把今天剛到的、蓋著公司鮮章的質(zhì)檢報告復印件**透明文件袋，按日期編號，整整齊齊地釘在那面特意騰出來的空墻上。
**擔憂地看著他：“阿明……”
“沒事。”他說，“證據(jù)都在。”
當天下午，那個帖子被頂?shù)搅吮镜卣搲醉摗?br>標題非常懂得如何抓住眼球。正文比發(fā)給平臺的材料多了一樣東西——一張蓋著縣醫(yī)院紅章的“證明”，內(nèi)容直指患者的過敏反應與螺螄粉中的螺螄成分有關。
秦阿明把這張照片放大，橫屏細看。
印章五角星的五個角全部規(guī)整居中嗎？不是，中心點向右偏了大約零點五毫米。線條粗細均勻嗎？不是，比醫(yī)院公章的標準線寬了肉眼可見的一絲。簽字醫(yī)師姓晏——晏知微。秦阿明認識這位老師。五月六號晚間，她應該還在省外休年假。
他心里有了底。對方手里的不是護身符，是定時**。現(xiàn)在不拆，是怕她跑得不夠近。
他關掉照片，給檢驗科的段主任發(fā)了條微信：“段老師，明天早上去找您，有個章想請您幫忙看看。”
窗外的梧桐樹紋絲不動，七月沒有風。秦阿明重新坐到書桌前，翻開那道主動脈夾層，在題干旁邊寫下鑒別要點——“突發(fā)撕裂樣疼痛、雙上肢血壓不對稱、縱隔增寬”。
明天要拆的東西，也需要鑒別要點。他在心里默默過了一遍，一個比一個清晰。
2 砧板上的重量
秦阿明夜里又沒合眼。書房的燈從晚上八點亮到早上七點，桌上鋪了三樣東西：近三個月的進貨臺賬、每一批食材的質(zhì)檢合格報告、那張偽造證明的放大打印件。紅筆在上面畫了四個圈——公章中心偏移、五角星角度歪斜、簽字醫(yī)師排班沖突、文書格式不規(guī)范。
他放下筆的時候，指尖輕輕按在打印件邊緣，關節(jié)在紙上壓出一聲細小的脆響。這個聲音讓他想起手術(shù)室里剪斷縫線的那一刻——不是結(jié)束，是開始縫合的證據(jù)。
清晨六點半，他給**發(fā)了一條消息：“媽，今天照常開門。有人問起，讓他們看墻上的資料。”
七點鐘，秦阿明已經(jīng)到了縣醫(yī)院檢驗科。段主任剛泡好一杯茶，看見推門進來的人愣了一下：“你這么早？不是說在備考嗎？”
秦阿明把手機遞過去：“段老師，這個章麻煩您幫我看看。”
段主任戴上老花鏡，端詳片刻，放下茶杯，從抽屜里抽出一份蓋有醫(yī)院公章的標準文件平攤在旁邊。辦公室里只剩下日光燈鎮(zhèn)流器的嗡嗡聲。然后他摘掉眼鏡，聲音沉下去：“這個章……章是像，但有幾個點對不上。你看五角星的中心點，我們的居中零偏移，你這個往右偏了零點五毫米。邊框線條也比我們的粗——不是墨跡暈染，是刻模本身的誤差。結(jié)論我只能跟你口頭說：與本院的真實印模存在明顯差異。”
秦阿明心里的定時**，讀完了最后一秒。但他只是***章的并排照片保存好，向段主任道了聲謝，語氣平穩(wěn)得像在說外面的天氣。走出檢驗科，走廊里滿是來蘇爾的氣味。他站了片刻，然后往急診科的方向走——晏知微醫(yī)生的排班表，他需要一份正式的時間證明。
這個上午他跑了三個地方。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