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的水太深？我帶的可是中樞的抽水機。------------------------------------------，不到十分鐘就穩穩停在漢東省**廳那棟威嚴的辦公大樓前。，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清脆的回響。王建明從副駕駛連滾帶爬地鉆出來，一路小跑著沖到前面去刷門禁卡。，王建明現在后背上的襯衫還緊緊貼在肉上。他引著裴錚穿過寬敞的大廳，直奔頂層的特批獨立辦公室。，幾名負責交接的地方干部早就在里面等候多時了。“裴專員，這是省廳專門給您騰出來的辦公場地。您看看還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硬件，底下人明天一早就去辦。”省廳辦公室副主任孫林迎了上來，臉上掛著那種挑不出毛病卻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職業微笑。。他的目光掃過這間足足有一百多平米的奢華辦公室。，靠墻立著一整排做工考究的黃花梨大書柜，里面擺滿了連塑封都沒拆的精裝典籍。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面，甚至還擺著一尊半人高的紫檀木關公雕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頂級沉香的味道。，邁開長腿走到真皮沙發前直接坐下。“孫副主任費心了。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看不了這種打*****的擺設。”裴錚伸手敲了敲茶幾上那套昂貴的汝窯茶具。“你們拿著老百姓納稅的錢，在這里給我布置皇宮呢？”，他端著紫砂壺的手頓了一下，滾燙的茶水順著壺嘴滴在實木茶盤上，發出細微的嗞嗞聲。，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慢慢擦拭著水漬，試圖用這種動作掩飾內心的慌亂。“裴專員這話言重了，咱們這都是按照省部級干部的標準給您調配的辦公資源。”孫林把廢紙團捏在手心里，語氣里帶著幾分軟中帶硬的試探。“您剛從京城大衙門下來，可能還不了解咱們漢東地方上的風土人情。這地方經濟體量大，盤根錯節的利益圈子多。俗話說得好，漢東的水太深，底下全藏著暗礁。”，抬頭迎上裴錚的視線。“年輕人剛下水，要是摸不清深淺，又不肯跟著老水手學學怎么劃船。一個浪頭打過來，容易嗆水，搞不好還得淹死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就差指著裴錚的鼻子告訴他，在漢東這片地盤上，不管你**多硬，不低頭認慫就沒有好下場。
旁邊的王建明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不停地用袖口擦拭著額頭冒出的細密汗珠。
裴錚沒有發火，反而靠在沙發靠背上饒有興致地盯著孫林看。
“漢東的水太深？”裴錚冷哼了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孫副主任，你覺得我大老遠從京城飛過來，是來漢東學游泳的嗎？”
孫林被這股陡然爆發的壓迫感震得后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我帶的可是中樞特批的抽水機。你漢東的水再深，我也能給你抽到底朝天。”裴錚猛地站起身，強大的氣場瞬間將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壓縮。“到時候咱們就好好看看，這水底下藏著的都是些什么王八鱉羔子！”
王建明雙腿一軟，直接靠在了旁邊的書柜上。他心里清楚，這位空降兵根本不吃****軟硬兼施那一套，這漢東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裴錚不再理會面色慘白的孫林，直接轉身走到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后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個縮著脖子、滿臉油汗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是省廳檔案處的處長馬明對吧？我剛才在車上看過你們的人事花名冊。”裴錚的指節在桌面上敲擊出清晰的節奏。
馬明嚇得打了個哆嗦，趕緊向前邁了兩步，弓著腰連連點頭。“是是是，裴專員好記性，我是檔案處的馬明。您有什么工作盡管吩咐。”
“我現在就下達第一個工作指令。”裴錚拉開抽屜，把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協查令甩在桌子上。“十分鐘之內，我要看京州市近五年所有懸而未決的重大經濟案件卷宗。全部搬到我這間辦公室里來。”
馬明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他那兩條粗短的小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轉，連帶著西褲的褲腳都在微微發抖。
京州市的經濟懸案卷宗，那可是整個漢東本土派“楚江幫”最致命的軟肋。那些爛賬里藏著多少****的黑金交易，一旦暴露在陽光下，漢東官場絕對要倒下一大半人。
“裴專員，這……這時間上根本來不及啊。”馬明結結巴巴地咽著唾沫，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借口。“京州市那些陳年舊案的卷宗堆在老庫房里，落了一層灰不說。按咱們省廳的規矩，調閱這么高級別的機密檔案，必須得有雷破軍**的親筆簽字審批。流程走不完啊。”
“規矩？”裴錚看著馬明那副推脫的嘴臉，語氣冰冷。“在漢東省，現在只有我裴錚定的規矩才是規矩。我手里的中樞協查令就是最高審批。你少拿雷破軍的名字來壓我，他還沒資格擋我的道。”
馬明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硬著頭皮繼續狡辯。“裴專員您別誤會，真不是我馬明故意刁難您。去年夏天咱們漢東連降暴雨，檔案庫房漏水，有一部分京州的卷宗受潮嚴重。現在正處在數字化封存階段，系統還沒修復好，真提調不出來啊。”
裴錚被氣笑了。這種低劣的官僚借口他在京城早就見識過無數次。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沒有任何Logo的定制機械表。
“數字化封存？受潮漏水？”裴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威嚴。“我不管你是讓人去拿吹風機吹干，還是讓人去機房里把硬盤***。現在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裴錚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馬明的鼻子。
“十分鐘后，如果我看不到京州市大風廠那塊地皮流拍的原始卷宗，看不到丁義珍在其中批地簽字的檔案記錄。你馬明這身警服，今天就當場給我脫在這間辦公室里，永遠別再穿了！”
馬明這下徹底慌了神。他原以為這個年輕的欽差只是想走個過場查點邊緣賬目立威，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精準點出了“大風廠”和“丁義珍”這兩個要命的***。
這說明裴錚在空降之前，早就把漢東這盤錯綜復雜的死局摸得一清二楚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辦公室里只剩下墻上那面石英鐘發出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馬明的心臟上。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把卷宗交出去，雷破軍和許長海那邊絕對會活扒了他的皮。可如果不交，眼前這位手握尚方寶劍的特派員馬上就能讓他滾蛋回家，甚至直接把他關進紀委的審訊室里。
豆大的汗珠順著馬明的鼻尖滴落在地毯上。他一邊用余光觀察著面無表情的裴錚，一邊悄悄把右手伸進了寬大的西褲口袋里。
他的手指憑借著多年的肌肉記憶，在褲兜里那部老舊的按鍵手機上盲打著信息。四個按鍵，刪除一個，再按下發送鍵，整個動作在布料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完成。
做完這一切，馬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微微喘著粗氣抬起頭。
“裴專員，您就算今天扒了我的皮，十分鐘我也變不出那么多卷宗啊。您總得容我打個電話叫底下人去開庫房的大鐵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