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試試副業------------------------------------------，會議還沒散。，投影上掛著新一版方案，紅色批注一條接一條，密得讓人心煩。主管坐在前面，語氣不重，卻一句都沒松。“客戶那邊剛回消息，還是要改。這塊邏輯再順一下，數據口徑統一。今晚最好出終版，明早我先過一遍。”，意思卻很清楚。。，肩膀已經僵了。他下午六點本來都把版本提上去了，結果客戶那邊臨時換了說法，項目經理又跟著改口，最后一圈兜回來，活還是落到他們這邊。，早涼了。，苦得發澀，咽下去以后，胃里就開始頂著難受。那股酸氣往上拱，連胸口都發悶。他伸手按了按，沒什么用，只能繼續盯屏幕。：“他們白天干嘛去了，非得這個點抽風。”。。，就是鍵盤聲和翻頁聲。項目經理坐在前排，一副很忙的樣子，時不時提一句客戶關注的是整體呈現，說完就把具體改動往下分。對接同事則盯著聊天框，一會兒說客戶補了要求，一會兒說那邊還在確認。。
也都不是真正在替他分。
周羽把電腦往自己這邊拉近了點，對著表格一項項核。數字、頁碼、說明、附件順序，全得重新過。改到后面，他眼睛都有點花，盯著那幾列數字看了兩遍，才敢往下點。
胃里又抽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伸手把冷咖啡往旁邊推遠了些。
真是犯賤。
明知道喝了難受，還是靠這口硬頂。
會議開到九點二十，主管終于起身。
“先這樣，十一點前把新版給我。”
說完人就走了。
門一關，同事伸了個懶腰，低聲抱怨了兩句，收電腦的收電腦，回工位的回工位。項目經理邊走邊丟下一句：“辛苦大家，今晚再堅持一下。”
周羽聽見這話，太陽穴又跳了一下。
每次都是這句。
他抱著電腦回到工位，辦公區已經空了不少，只剩幾排燈還亮著。空調送出來的風有點冷，吹得手背發涼。垃圾桶旁邊堆著外賣盒，屋里有股冷掉的飯味，還有打印紙的味道。
周羽坐下，先看了眼手機。
沒有家里消息。
也沒有葉欣的消息。
他又把手機放回去，低頭繼續改。
十點出頭，對接那邊又甩來一版備注，說客戶補了一處數據說明，最好也放進去。周羽盯著那條消息，還是打開文檔改了。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發了也沒人替他收。
改到十點四十，他總算把終版整理出來，連附件名字都重新對了一遍。發郵件的時候，他手都快發木了。抄送、群通知、版本備注，一個都不能落，不然明天又有人說流程不清楚。
郵件發出去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氣。
肚子里空空的，胃卻還在發酸。
真難受。
他盯著電腦屏幕發了幾秒呆，才慢慢起身，拿上外套往外走。經過茶水間的時候，他順手把那杯涼透的咖啡帶上了。塑料杯壁冰涼冰涼的，捏著都煩。
出了寫字樓，夜風一吹，人清醒了一點。
街邊還有車，門口也還有幾個加完班的人在等車抽煙。周羽走到垃圾桶邊，低頭看了眼手里的咖啡，想都沒想，直接扔了進去。
咚的一聲。
干脆得很。
他站在原地，摸出手機，給葉欣發了一句。
“今天又廢了。”
這句話發出去，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這陣子每次最累、最堵、最不想說話的時候，他第一個想起的人，已經變成她了。
手機亮著，他低頭看了幾秒。
風吹得領口往里灌，胃也還在一陣陣發緊。他索性走到路邊花壇邊坐下，想緩一口氣。
過了半分鐘，葉欣回了。
“剛看了一會兒數據，你也剛下班？別空腹喝咖啡。”
周羽盯著那句話，心里先動了一下。
今晚他盯的也是數據。
他盯得眼睛發酸，胃里翻騰，整個人都快木了。結果那些東西改完發出去，明早開完會，多半也不會有人記得是誰熬出來的。
他低頭打字。
“剛扔了，涼的，喝著惡心。”
發完以后，他又盯著前面那句看了看，順手接了一句。
“你那副業還看數據？挺麻煩吧。”
這回葉欣沒有馬上回。
周羽把手機攥在手里，坐在花壇邊發呆。寫字樓里還有零零散散的人往外走，門口保安低頭刷短視頻，隔著一條馬路，有宵夜攤已經支起來了，油煙味慢慢飄過來。
他餓了。
餓得胃更難受。
可人一累到這份上，連吃什么都懶得想。
手機震了一下。
葉欣回：“不麻煩，只是習慣盯一下回款。”
下一條跟著彈出來。
“打工是拿命給老板換錢，自己弄點東西，至少知道錢是進自己口袋。”
周羽看著屏幕，一下沒動。
風還是那陣風，街邊還是那些人，胃里還是酸，身上還是累，可這句話一出來，他胸口那股壓了一晚上的悶氣，直接被頂了上來。
拿命給老板換錢。
這話真難聽。
但一點沒說錯。
他今晚在會議室里改了幾個小時，喝的是冷咖啡，熬的是自己的胃，挨的是客戶和領導來回改口帶出來的折騰。最后做完了，最多換來一句辛苦大家。
大家。
跟他有關系的錢，永遠少一點。
跟他有關系的麻煩，永遠多一點。
葉欣那句進自己口袋卻一下扎進來了。
周羽低頭看著手機，喉嚨發緊，半天才回了一句。
“這話聽著真提神。”
葉欣回：“提神沒用，先去吃點東西。”
“你再這么熬，賺不賺錢都得先折進去。”
周羽看著那句話。
她還是這樣。
話說到最讓人心里發熱的地方，又立刻把人往現實里按一下。既不往深里勸，也不追著說副業的事，好像剛才那句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話。
可周羽已經收不回來了。
他站起身，慢慢往地鐵站走。一路上人不多，路邊店面大半還亮著，便利店門口擺著促銷海報，紅紅黃黃一**。他走到站口又停住，想了想，還是拐進了便利店。
冰柜嗡嗡作響，收銀臺邊堆著關東煮和泡面。
周羽拿了碗泡面，又順手拿了根火腿腸。結賬的時候，他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金額，心里先算了一下，隨后又煩得不想算了。
幾塊十幾塊，他現在都得掂量。
真夠窩囊的。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門一開，屋里還是那股悶氣。桌上放著早上沒來得及收的塑料袋，床邊的衣服也還堆著。周羽把包往椅子上一掛，先燒水泡面。
熱氣一起，屋里總算有了點活氣。
他坐在那張小桌前，等面泡開的空當，又把手機拿起來。葉欣沒再發別的消息，對話停在那句話上。
周羽看了幾秒，沒繼續回。
不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腦子里全是她剛才那句。
至少知道錢是進自己口袋。
水汽把泡面蓋子頂得輕輕發顫。周羽掀開蓋子，拿起叉子攪了攪，廉價調料味一下沖出來。他低頭吃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胃里卻終于舒服了一點。
可腦子沒停。
公司那堆表、客戶那堆要求、主管那句十一點前、項目經理那句辛苦大家，還有葉欣輕描淡寫提到的回款，全混在一起，怎么壓都壓不住。
他今晚累成這樣，換來的不過是月底工資里那點早就被分完的錢。
房租、水電、信用卡、吃飯、藥。
每一項都在等著他。
他把面咽下去，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對話框上停了一會兒，還是沒再發消息。
不能顯得太急。
這點分寸他還有。
可就算不問，那句話也已經扎住了。
周羽一邊吃面，一邊發呆，腦子里來來回回只有四個字。
進自己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