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了。
“媽，你還有什么沒告訴我的？”
她把信封拿起來，在手里捏了很久。
“這封信，是**寫給我的。”
“我爸？你不是說他在我一歲的時候就——”
“他是在你一歲的時候去世的。但他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什么意思？”
她閉上眼睛。
“**叫林建民。他不是縣城鍋爐廠的工人。”
我張著嘴。
“他是省醫藥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員。我們是同事。”
客廳里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我覺得自己像坐在一部陌生的電影里。
“**1990年去世，是實驗事故。研究所出了事，上面要壓下來，把責任推到**頭上。我不服，鬧了一陣子，結果被辭退了。”
“被辭退之后呢？”
“之后我帶著你回了老家。沒有單位接收我，只能去紡織廠做臨時工。”
她看著我。
“**出事之后，研究所給了我兩樣東西作為補償——一萬塊錢的撫恤金，和那只翡翠鐲子。”
“鐲子是研究所給的？”
“是當時的所長給的。他說是他私人的東西，讓我收下，算是他的歉意。”
“那個所長叫什么？”
“陸正清。”
這個名字我聽過。
不，不僅僅是聽過。
這個名字前兩天剛上過新聞——陸正清，現任省中醫藥集團董事長，身家百億，省里的商界傳奇。
“媽，你是說陸正清當年是你的領導？”
“是。”
“他給了你一只翡翠鐲子？”
“是。”
“然后你帶著我回了老家，從研究員變成了紡織女工？”
“是。”
我頭皮發麻。
“為什么？你明明有學歷有能力，為什么不去其他研究所？為什么不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你為什么要在縣城的紡織廠干了二十年？”
她沒有回答。
“媽！”
“因為我答應了他們。”
“答應什么？”
“不再追究**的事。不再提起研究所的任何事。換一個身份生活。”
她聲音很輕。
“他們說如果我安安靜靜地走，就不會追究我。如果我鬧，他們會讓我連孩子都保不住。”
我渾身發冷。
“小晚，你以為**這輩子為什么活得這么小心翼翼？”她看著我，“不是因為我沒本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