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水。
"念念？這么早就醒了？"
"睡不著。"
"那喝杯水，早飯我去做。"
她看了一眼衣帽間，沒說什么，轉身走了。
我呼出一口氣。
等她的腳步聲遠了，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張紙。
還在。
早飯桌上，陸衍舟穿好了衣服準備出門上班。
小棉在吃雞蛋羹，婆婆在收拾廚房。
我低頭喝著粥，腦子里一直在轉那兩行字。
"老地方"三個字意味著我有一個固定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
一個連丈夫都不知道的地方。
什么樣的人會瞞著丈夫藏東西？
"念念，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下午我回來帶你去做個復查。"陸衍舟在門口換鞋。
"好。"
我回答得很乖。
他出了門。
我等了十分鐘，確認婆婆在廚房忙著，才拿起手機翻看相冊。
照片很多，按時間排列，大多是小棉的成長照，偶爾有幾張風景，全家福極少。
翻到大概一年前的照片，有一張模糊的定位截圖。
是從地圖軟件截的，標注了一個位置。
地址在城東的一個創意產業園區，門牌號是棟樓三層。
我記下了這個地址。
手機里也沒有更多的信息了。
聊天記錄只保留了近三個月的，之前的全被清空了。
通話記錄也只有近期的，都是幾個固定號碼：陸衍舟、婆婆、蘇曼婷、一個標注為"公司"的座機號。
沒有任何朋友。
一個二十九歲的女人，通訊錄里除了婆家人和一個外人，居然沒有一個自己的朋友。
這不對。
我默默把那個產業園的地址背了三遍，然后刪掉了瀏覽記錄。
等到下午，我要去看看那個"老地方"到底藏著什么。

下午沒等到我出門，陸衍舟就先回來了。
比他說的時間早了兩個小時。
"今天提前下班了，帶你出去轉轉。"
我想拒絕，但婆婆在旁邊催。
"去吧去吧，出去走走對恢復記憶有好處。"
陸衍舟開車帶我到了一個咖啡館。
不是奶茶店，是一家安靜的獨立咖啡館，角落里有幾個人在辦公。
"我們剛戀愛那年經常來這兒。"他說。
"她經常來。"我糾正他，"那個記得你的林念經常來，我沒來過。"
他看了我一眼，沒反駁。
沉默了一會，他開口了。
"念念，我有件事一直沒跟你說。"
"什么事？"
"關于你為什么會丟失記憶，其實不只是摔跤那么簡單。"
我攪動咖啡杯里的勺子，沒抬頭。
"你說。"
"六年前，有一項前沿技術開始在小范圍內試驗。叫做意識封存術。"
意識封存術？
"能把人的意識分成兩個獨立的人格。一個負責工作，一個負責生活。兩個人格各有各的記憶，互不干擾。"
我停下了攪動的動作。
"你的意思是？"
陸衍舟看著我，語速放慢了。
"你當年升職壓力很大，不想被家庭分散精力，但又不愿意放棄我們的感情。所以你主動申請了意識封存術。"
"你的生活人格留在了家里。她跟我結婚，生了小棉，過了五年正常的日子。"
"你的職業人格被封存起來，保留著二十四歲之前的全部記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家，一直以為自己還是單身。"
"兩個人格本來是定期切換的，但你的生活人格舍不得離開小棉，就一直是她在主導。職業人格一直處于封存狀態。"
"直到三個月前那次意外，不知道是撞擊還是什么原因，封存出了故障，你的職業人格突然激活了，覆蓋掉了生活人格的記憶。"
"所以你醒來之后，只記得二十四歲相親那天的事，后面的全部不記得。"
我盯著他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聽完。
他的表情很認真，像排練了很多遍。
就是這種"排練感"讓我不舒服。
"有手術記錄嗎？"
"有，但資料在科研機構那邊，不是普通醫院能調的。"
"哪個科研機構？"
"我幫你聯系。"
"不用你幫。你把名字地址給我，我自己去。"
他遲疑了一秒。
"我回去找找，當時的****換過。"
又是一個"沒法立刻驗證"的回答。
從咖啡館出來上了車，小棉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打瞌睡。
我從后視鏡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