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了太老，晚了太嫩，必須在谷雨前后三天內采，還得是南坡陽面，旁邊要有活水?！?br>張嬸的嘴張成了O型。
趙叔有點不信，“你說的這個翡翠苔，長什么樣？”
“綠的，細長桿，頂上微微發黃，掰開有清香味?！?br>“這不就是蒜苔嗎？”
我看著他，“蒜苔是大蒜抽的苔?！?br>趙叔：“對啊。”
“我這個不一樣，”我說，“翡翠苔是野生的。不是種的。品種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普通蒜苔粗，翡翠苔細。普通蒜苔炒時間長了發軟，翡翠苔不管怎么炒都是脆的?！?br>趙叔愣住了。
因為他吃過蒜苔。他知道我說的是真的——現代的蒜苔品種和古代本土大蒜抽出來的苔，確實不是一個東西。
“你在哪采的？”他追問。
“南山?！?br>“南山哪？我去過南山，從沒見過這種菜。”
“南山很大，”我說，“我也不能把具**置告訴你?！?br>“為什么？”
“好東西講究緣分。你到處跟人說哪哪有野菜，第二天那個地方就寸草不生。這個叫——資源保護?！?br>趙叔：“……”
張嬸已經完全被帶偏了，開始問關鍵問題：“苔兒，那你賣給醉仙樓多少錢一斤？”
“沒多少?！?br>“你說嘛，嬸子又不會搶你生意?！?br>“十五文?！?br>靜了。
張嬸的眼睛瞪得跟牛鈴似的。
趙叔一口氣沒上來咳了兩聲。
后面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中年漢子直接開口：“十五文一斤？你賣的是野菜還是肉？”
野菜市價，一文錢三斤。
肉才十二文一斤。
我賣的比肉還貴。
“所以我不是賣給菜販子，”我說，“我是供酒樓的。醉仙樓是鎮上最大的酒樓，他們賣的不是菜，是排面。一個菜端上去，樣子好看、味道獨特、別處吃不到，價格翻十倍客人也認。”
三個鄰居面面相覷。
張嬸的聲音變得有點虛，“那你……賣了多少？”
“昨天第一天，帶了一點試試水。賣光了。”
張嬸倒吸一口氣。
“不過，”我話鋒一轉，“南山的翡翠苔就那么一小片，一年頂多出產個一百來斤。采完就沒了。所以各位叔嬸——別問了，問就是我命好碰著了?！?br>趙叔看了我一眼，“你真的會寫對聯？”
怎么話題又跳回去了。
“會?！蔽艺f。
“你寫一個我看看?！?br>“紙墨筆硯，自己帶。”
趙叔：“……”
他當然沒帶。他就是想詐我。
娘在屋里喊了一聲：“苔兒，你讓人家進來說話吧，站院子里叫什么?！?br>“不用了娘，叔嬸們要回去做飯了?！蔽页h笆外笑了笑，“張嬸趙叔，回頭有空再來?！?br>張嬸還不死心，“苔兒，那個翡翠苔——你真不能帶嬸子去采一次？”
“張嬸，”我語重心長，“不是我不帶。那地方在懸崖邊上，上次去我差點掉下去。你讓我帶你去，萬一你掉下去了，二牛哥回來不得跟我拼命？”
張嬸的臉一白。
“再說那地方一共就那么幾株，我都采完了。下次長出來要秋天了。”
張嬸徹底死心了。
三個人魚貫離開。趙叔走在最后，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說不上是懷疑還是別的什么，但他到底沒再開口。
籬笆門關上。
我呼出一口氣。
轉身。
娘站在屋門口，兩手交叉抱在胸前。
“南山？”她說。
“嗯。”
“懸崖？”
“嗯?！?br>“一年兩茬、谷雨前后采摘、南坡陽面、旁邊要有活水？”
“……”
“苔兒，”娘深吸一口氣，“你從小到大就沒爬過南山。你最遠的一次是去村口挑水，還摔了一跤?！?br>完了。
忘了原主是個宅男書生了。
“那個，”我腦子高速運轉，“其實我——”
“我知道。”
我愣住。
娘看著我，“你昨天出門，帶了一件舊長衫?；貋淼臅r候長衫沒了，手里多了米和豬油?！?br>“你用長衫包了什么？”她問。
我沒說話。
“你是不是在鎮上幫人干了什么不能說的活計？”她往前一步，“你去賭了？還是幫人抄什么不該抄的東西？”
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她在擔心的方向是這個。
“娘，”我說，“你放心，我真的不是干壞事。”
“那你跟娘說實話?！?br>她看著我。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