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血色殘陽（前世篇）

第一章 生死抉擇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蘇若曦牢牢困在手術推車上。腹部撕裂般的劇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冰冷。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隨著溫熱的血液一點點流逝，像沙漏里握不住的沙。

“產婦大出血！血壓持續下降！家屬！趕緊過來簽字決定方案！”

護士急促的呼喊穿透厚重的手術室門，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反復切割著蘇若曦僅存的意識。她拼盡全身力氣，喉嚨里只擠出幾不可聞的氣音：“保大……醫生，保我……”

她才二十五歲，她還不想死。

她嫁給陳默五年，省吃儉用，孝順公婆，忍受著婆婆日復一日的挑剔與刻薄，忍受著小姑子陳雪的無理取鬧。她以為只要足夠溫柔、足夠忍讓、足夠聽話，就能捂熱這個家，就能換來丈夫的真心與庇護。

可現在，她躺在生死線上，唯一能決定她生死的人，是她愛了五年、付出了五年的丈夫。

手術室的門縫微微敞開，蘇若曦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望去。走廊里站著三個人。她的丈夫陳默，臉色發白，雙手發抖，眼神慌亂得像一只受驚的獸。她的婆婆張桂蘭，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對“孫子”的勢在必得，看向手術室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對兒媳的擔憂。她的小姑子陳雪，雙手抱胸，嘴角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沖到陳默面前，語氣急迫：“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個，你是丈夫，必須立刻簽字！”

陳默的手僵在半空，黑色簽字筆重若千斤。“媽……我……”他看向自己的母親，聲音發顫。

張桂蘭一把攥住兒子的手腕，聲音尖銳又決絕：“簽保小！咱們陳家不能斷后！蘇若曦年輕，身體好，以后還能生！這孩子都足月了，是咱們家的根！”

“哥，你別心軟！”陳雪在一旁煽風，“嫂子平時那么壯，肯定能扛過去，先保住孩子最重要！”

“可是……若曦她……”

“可是什么可是！”張桂蘭直接用力，按著陳默的手在紙上落下名字，“女人都是這么生的，死不了！”

筆尖劃過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