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
宋廖把手縮回袖子里，轉身往外走。
“宋爺！宋爺您等等！”馬德林在后面追，“我還沒跟您說完呢，您這病得認真養著，別動怒，別打架，別用太多血能，盡量少出門——”
“你剛不是說沒得治？”宋廖頭都沒回。
“是沒得治，但是可以拖啊！拖一天是一天，萬一哪天能找到——”
宋廖已經走出了地下室的門。
馬德林站在樓梯口，瞅著那道背影像釘子一樣直挺挺走進走廊的黑暗里，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喊。
他在這位爺跟前伺候了八十年，太清楚了。宋廖這人，你越勸他他越煩你。你要是哭著喊著說“爺您別走”，他保準走得更快。
可這回不一樣啊。
這回是真要死了啊。
馬德林一**坐地上，老淚嘩嘩往下掉。
宋廖走出古堡的時候，外頭天已經黑透了。
他站門口抽了根煙——血族大多不沾這玩意兒，嫌沖，他倒是不在乎，活了三百多年啥沒試過，這點***跟他身體里那點**起來，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煙頭在黑暗里一明一暗，他盯著遠處那片黑黢黢的林子發呆。
九十天。
三個月前他還在這片林子里頭逮過兔子，那會兒他閑得無聊，想試試自己身手退沒退步，結果一爪子下去，兔子跑了他把樹掏了個窟窿。當時他還笑來著，覺得自己這老胳膊老腿還挺好使。
現在好了，不用掏樹了，再掏兩下手指頭該斷了。
他低頭看右手食指上那塊灰白，伸手摳了摳，摳不掉，硬邦邦的跟長在肉里頭似的。
“操。”
宋廖很少罵人。不是不會罵，是不愛罵。他覺得罵人這事兒挺沒意思的，有那功夫不如直接動手。可這會兒他是真憋不住了。
活了三百多年，眼看著就要咽氣，連個送終的都沒有。
他不是沒親人。宋家當年在血族里頭也是排得上號的大家族，**宋遠山，他娘柳姬，擱一百年前那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可后來一場**，宋家被人連鍋端了，就剩他一個逃出來。那年他才二十歲——不對，按血族的算法，二十歲還是個崽子，連血術都沒學全。
他一個人扛了三百年的宋家招牌，把祖傳的古堡保住了，把血池修好了，把那些想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