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地方，也不會留下這種瘀斑。
這是……放血？或者，輸液？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上輩子，我們在搶救大出血病人時，會建立靜脈通路，快速補液。但古代沒有靜脈輸液技術，除非……
除非有人和我一樣。
不。不可能。
我甩甩頭，把這個念頭趕出去。更可能的是，有人在用某種土法給翠兒"補氣血"，比如……灌服大量的湯水，或者，用**穴位來"催產"。
但那個耳后的瘀斑，怎么解釋？
我盯著翠兒的耳后，那塊紫黑色的印記。指節大小，按之不退。不是尸斑，尸斑不會只出現在這里。這是……生前傷。
鈍器傷？手指掐的？
我比了比自己的手指。我的食指和中指并攏，寬約一寸半。那塊瘀斑，約莫兩寸。是男人的手。
有人從后面按住她，拇指按在耳后，食指扣住下頜，強迫她張嘴。
然后灌藥。
我站起來，走到藥柜前，翻出我的診籍。三天前的記錄，翠兒那一頁：
"患者翠兒，年十五，脈滑數，妊娠四月。腹痛隱隱，未見紅。予安胎方：益母草三錢，阿膠二錢，續斷三錢，桑寄生三錢。忌**，忌寒涼。"
字跡是我的。但最后一行，多了一行小字，不是我寫的：
"患者拒服，自行離去。"
我盯著那行字。筆畫模仿得很像，但"拒"字的最后一筆，收得太重。我的習慣是輕提，這人是頓筆。
有人在跟蹤我的診籍。不，有人在篡改我的診籍。
我合上本子，忽然聽見外面有動靜。不是刀疤臉他們，是另一種聲音——很輕，像貓踩在雪上。
我走到后窗邊，掀開一條縫。
月光下，一個人影正蹲在茅廁旁邊，用手刨土。是杏兒。她埋完藥包，正在……正在往土里插什么東西？
我瞇著眼看。是一根樹枝。她插了三根，排成三角形，然后站起來，用腳把土踩實。
這是……記號？
杏兒做完這些，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回診堂。我提前回到座位上，假裝在整理藥材。
她進來時，我頭也不抬："埋好了？"
"嗯。"
"插樹枝干什么？"
杏兒的身體僵了一下。
"……做記號。免得找不著。"
"找不著？"我終于抬頭看她，"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