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
楊洋仔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說不上來哪里不對，但就是渾身不舒服。這是夫妻臥室，是兩個人最私密的空間，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躺在這張床上，側頭看見的不是丈夫的臉，而是婆婆笑瞇瞇的照片。
她等李千載下班，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千載，媽把照片掛在咱們臥室了，你跟她說一下，次臥那邊也可以掛，要不掛在客廳也行，放在咱們房間不太合適。”
楊洋仔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不想讓人覺得她在挑事。
李千載正在刷手機，頭都沒抬。
“我媽掛個照片怎么了？她這一輩子就我這么一個兒子，她愿意掛就掛唄。你說你，多大點事兒，至于嗎？”
楊洋仔愣了一下。
不至于？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這不是“多大點事兒”，這是兩個人的臥室，是應該只屬于他們夫妻的空間。可話還沒說出口，李千載已經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行了行了，別鬧了，睡吧。”
楊洋仔盯著他的后腦勺，看了很久。
那晚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側過身就能看見墻上那兩張并排掛著的照片。一邊是笑著的母子，一邊是笑著的新婚夫妻，放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像某種無聲的宣告。
她第一次感到，在這個家里，她的感受排不上號。
二
蜜月的事，是壓下來的第一塊大石頭。
兩個人結婚前就訂好了去三亞的行程，楊洋仔盼了很久。不是盼旅游，是盼一段只屬于兩個人的時間。新婚那幾天人來人往，她連跟李千載好好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她以為蜜月是補上這一切的機會。
出發前一天晚上，李千載靠在沙發上，用一種“我剛想
到一個好主意”的語氣說：“洋洋，我給我媽也買了機票，咱們仨一起去。”
楊洋仔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我媽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好不容易咱們去趟三亞，帶上她一起轉轉，她在家里一個人我也不放心。”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楊洋仔手里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千載，蜜月是兩個人的事，你帶著媽去，這算怎么回事？”
“怎么就不行了？咱們去了又不是不能玩，白天一起去景點，晚上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