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家，隨時回來。"
當時我還感動了一下。
現在想想，他大概是怕我不回來，沒人給他養老。
推門進去，屋里的擺設跟十年前差不多，只是多了很多蘇瑤的東西。墻上掛著蘇瑤的獎狀，鞋柜里全是蘇瑤的鞋，茶幾上擺著蘇瑤和我爸的合照。
我**痕跡，一點都沒有了。
連那個柜子都換了。
以前我媽有一個老式的木頭衣柜，就放在我房間角落里。我記得小時候我最喜歡鉆進去玩，里面有股樟腦丸的味道，還有我媽藏在最上層的糖。
現在那個位置，放著一臺飲水機。
我站在那里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后我去了我爸的房間。
我爸不在家。鄰居張嬸說他去磚廠了，最近磚廠效益不好，他天天加班。
我在他房間里翻了一圈。
床頭柜里有降壓藥，抽屜里有存折，余額兩萬三。衣柜最底層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處用膠帶粘得很死。
我拆開。
里面是一張借條。
借款人：蘇建國。金額：十二萬。債權人：劉彪。日期：2014年3月。
2014年3月。
那是我媽"死"后一個月。
我繼續翻，信封里還有一張紙，是手寫的，字跡潦草，像是在很急的情況下寫的。
上面寫著：
"建國，錢我來還。你別動念念。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讓她以為我死了，比讓她知道真相好。劉彪那邊我去談，你管好你自己。周敏的事，我不攔你，但你要是讓念念受委屈，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落款：林秀蘭。
林秀蘭。
我**名字。
我的手開始抖。
我坐在我爸的床上，把那張紙看了七遍。
每看一遍，心里就多涼一分。
十二萬。2014年的十二萬，在我們那個小縣城，夠買半套房了。
我爸借了劉彪的錢。劉彪是誰？鎮上開賭場的，放***的，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我媽知道了。
她沒有跑，沒有鬧，而是選擇了"死"。
她讓我爸告訴我，她病死了。
然后她一個人去面對劉彪，去還那十二萬。
而我爸呢？
他在我媽"死"后一個月，就把周敏領進了門。
他甚至沒有等我**頭七。
我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我媽走的那天晚上，我爸在走廊里抽煙。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