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年恒達拿了第一個市級設計獎，用的是我做的錦繡園方案。2015年公司擴張，我升了設計總監。
十六年,我做過的方案摞起來有半人高。公司從十個人變成兩千人，從一個城市擴到六個城市。
那些樓盤就立在**的大街小巷，每一棟我都認得出來。
"你對公司有感情的。"沈蕓收拾碗筷的時候說。
我沒接話。
這次優化，不是突然的。
三個月前，丁國偉在中層會議上講過一句："公司需要年輕化，管理層要換血。"
那天散會我就知道，該輪到我了。
沒想到走的時候會給這么多錢。
晚上躺在床上，翻了半個小時。
何小燕說的話翻來覆去地在我腦袋里轉。
"所有主創設計師的名字從您改成了丁浩然。"
我拿起手機，打開恒達的官網。
"關于我們"那一欄，管理層介紹里，設計總監的位置已經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文字：副總裁丁浩然,主管設計與品牌創新。
下面配了一排項目照片：錦繡園、觀瀾臺、云頂花園。
每一個項目名稱下面，標注的主創設計師都是同一個人。
丁浩然。
我又翻到項目詳情頁。
云頂花園，我做了整整兩年。從項目投標到竣工驗收，一百二十七張施工圖，每一張都是我帶著團隊畫的。
現在頁面上寫的是："丁浩然先生主持設計，榮獲**市優秀住宅設計獎。"
我試著登錄公司內部設計云端。
賬號已注銷。
我給老同事趙姐發微信。
"趙姐，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改項目檔案？"
發出去一個小時，沒有回復。
兩個小時，既沒回復也沒已讀。
我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何小燕說的那些話都對得上。
但她為什么要冒著被開除的風險來告訴我？

第二天一早，我給老方打了個電話。
老方是我入行時的同事，后來去了另一家設計院做副院長。
"老方，我離職了，你那邊最近有沒有缺人？"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老陸。"
他的語氣變了。
"你直說。"
"我前天接到了恒達的一封函。"老方的聲音放得很低，"正式發函，說你在職期間****公司原創設計成果，提醒行業內各家單位謹慎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