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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響的時候，沈熠正在最后一排拿校服外套蓋著臉假寐。

十月的南方，午后的太陽還帶著幾分余溫，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人曬得懶洋洋的。***數學老師還在拖堂，聲音嗡嗡地融進空氣里，像隔著一層水。

“沈熠。”

同桌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沈熠掀開校服一角，露出一只眼睛。

“晚上去不去老街那家新開的**店？陳昊他們說好久沒聚了。”

沈熠重新把校服蒙回臉上，聲音悶悶的：“不去。”

“又不去？你最近怎么回事，打籃球也不來，吃飯也不來——”

“困。”

沈熠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他其實不困。他只是不想去。陳昊那群人湊在一起就三件事——吃飯、吹牛、聊哪個女生好看。沈熠以前也跟著去，坐在角落里喝可樂，聽他們吹自己家里多有錢、認識哪個厲害的人物，偶爾被cue到就配合地笑一下。

笑多了腮幫子疼。

后來就不想去了。

他也不是社恐。他只是覺得沒意思。

數學老師終于宣布下課。教室里瞬間炸開鍋，椅子腿刮地磚的聲音、拉書包拉鏈的聲音、三三兩兩約飯的吆喝聲攪成一團。沈熠慢吞吞地坐起來，揉了一把臉，頭發翹著幾根，校服皺巴巴的。

他在課桌抽屜里摸了一把，空的。

草莓糖沒了。

存貨斷檔，這事比數學**不及格嚴重多了。

沈熠拎起書包往肩上一甩，從后門晃出去。

走廊里人已經散了大半。深秋的天黑得比夏天早，五點半的夕陽把整條走廊染成橘紅色，窗框的影子一格一格鋪在地上。沈熠踩著那些影子往外走，路過公告欄的時候瞥了一眼。

年級排名又貼出來了。

第一名的位置，工工整整印著兩個字：陸辭。

名字旁邊貼了一張藍底一寸照。照片上的人面無表情，眉眼冷淡，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像是拍證件照這件事本身就冒犯了他。

沈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

陸辭。同班兩年多，他好像從來沒跟這個人說過話。唯一的印象就是每次**放榜，這個名字都穩穩壓在全年級所有人頭上，分數高得離譜，像是某種固定裝置。

“沈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