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陽臺窗戶一直鎖著，通風只開客廳。
兩年了，沒人動過這扇窗。
可這道痕跡，分明是有人從外面往里推過。
我伸手試了一下。
窗沒鎖。
輕輕一推，開了一條縫，發出一聲極短的"吱"。
屋里太安靜，那聲音清楚得過分。
我的手指縮了回來。
站起身，往陽臺護欄外面看。
這一看，胃里翻了一下。
我家陽臺和隔壁的陽臺之間，隔著一道混凝土矮墻。
那堵矮墻大概到一個成年人腰的位置，頂上連鐵絲網都沒有，底下還有一條十來公分的排水縫。
如果有人想翻過來，踩著隔壁放在陽臺上的任何一樣東西，兩步就能跨到我這邊。
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五年了，沒注意過。
我扶著護欄，往隔壁陽臺探了一眼。
窗簾拉著，看不清里頭，陽臺上擺了一把折疊椅，旁邊一個晾衣架，掛著兩件深色的外套。
我盯著那兩件外套看了幾秒，才把視線收回來。
十一點，我去了物業。
值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頂有點禿，正對著電腦吃盒飯。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隨意一些。
"想問一下，我隔壁那戶，是不是最近有人搬進來了？"
他嚼著菜，翻了翻登記本。
"有，搬來有小半年了。"
"一個人住？"
"對，就一個人。"
"男的女的？"
"女的。"
我愣了一下。
"女的？"
"嗯，三十來歲，挺安靜一個人。登記的時候我還跟她說過幾句話，說話輕聲細語的。"
我張了張嘴，沒立刻接上。
念念說的，是"叔叔"。
穿黑衣服，短頭發，個子高。
隔壁住的是個女人。
"她……大概多高？"
物業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隨便問問，最近家里窗戶有點異響。"
他想了想。
"不高，頂多一米六出頭。中等身材吧，瘦瘦的。"
不高。一米六出頭。
念念形容的那個人，"高高的"。
完全對不上。
我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走出物業辦公室。
出了門，我才發現手機攥得太緊，屏幕上全是汗，差點滑出去。
回到家，站在陽臺看了一會兒隔壁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
什么也看不出來。
可那道矮墻就在那兒，矮得讓人發慌。

第二天一早，我送念念去***。
剛把她交到門口，趙老師叫住了我。
"何先生，能耽誤您兩分鐘嗎？"
她四十出頭，平時笑瞇瞇的，今天笑里帶了點別的意思。
我站在走廊里，其他家長從旁邊經過，趙老師等人走遠了才開口。
"念念最近有點不太一樣。"
"怎么了？"
"她畫畫的時候，畫了些不太常見的東西。"
趙老師從手邊的文件袋里抽出三張畫紙，遞給我。
第一張，一間房間，一張床，床上躺了一個小人。
門口站著一個黑色的人形。
沒有五官。沒有細節。只有一團黑色涂鴉，豎在門口的位置。
第二張，差不多的構圖。
黑色的人形更大了，站得更近了，像是在彎腰。
第三張。
黑色的人形站在了床邊。
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了兩個字——"叔叔"。
畫紙在我手里抖了一下。
趙老師看著我。
"我問過念念，她說這是晚上來她房間的人。我以為是家里有親戚來住或者是保姆什么的，就沒往別處想。但這幾張畫，越來越……"
她沒把話說完。
"她情緒有什么異常嗎？"我問。
"倒也沒哭沒鬧，就是比以前更安靜了。午睡的時候，她不像別的小朋友翻來翻去的，她睡覺一定側著身子面朝墻，誰喊都不轉。"
面朝墻。
和家里一模一樣。
"還有一個事。"趙老師猶豫了一下，"上周有一次，念念書包里掉出來一顆糖。不是我們園里發的，包裝上的字我沒見過。我問她哪來的，她說是叔叔給的。"
我整個人定在那里。
糖。
一個陌生人，半夜進我女兒的房間，給她糖。
趙老師還在說什么，我已經聽不清了。
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