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擊祖國人------------------------------------------，紐約地標之一，一座通體玻璃幕墻的摩天大樓，在陽光下像一根巨大的水晶柱。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沃特公司野心的最好注腳——我們不只是娛樂，我們是信仰。，手心全是汗。“你確定要這樣？”他側(cè)過頭，壓低聲音問秦越。——休伊昨天在超市給他買的，深灰色衛(wèi)衣加黑色休閑褲，簡單但勉強撐得開。他站在休伊身旁，高出對方大半個頭，肩背像一面墻，引得進出大樓的白領(lǐng)們頻頻側(cè)目。“確定。”秦越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不是要火車頭當面道歉嗎？我們就是來聽他道歉的。我說的不是這個……”休伊深吸一口氣，沒再繼續(xù)。他知道秦越的意思。道歉？那只是個進入七人塔的借口。真正要做什么，他心里清楚，只是不敢細想。，兩人踏入大廳。，穹頂上懸掛著一面巨大的LED屏幕，循環(huán)播放著七人組的宣傳片。祖國人站在C位，披風(fēng)獵獵作響，笑容完美得像機器雕刻出來的。梅芙女王、透明人、深海、火車頭、星光……一個個光鮮亮麗的面孔從屏幕上掠過，接受著下方來來往往的人群仰視的目光。，聽完休伊的來意后，撥了一個電話，然后禮貌地引導(dǎo)二人到訪客區(qū)等候。，一個穿深灰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休伊·坎貝爾先生？我是沃特法律事務(wù)部的馬克·布萊恩。瓊斯先生已經(jīng)跟我交代過了——您希望與火車頭先生當面溝通？”，喉嚨發(fā)緊：“我想要他親口道歉。”：“當然，當然。火車頭先生對此事也非常遺憾，他愿意當面表達他的歉意。請跟我來。”，沒有多問，轉(zhuǎn)身帶路。，在四十二層停下。門開，是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兩側(cè)墻壁上掛著七人組的巨幅**。走廊盡頭是一間小型會客室，落地窗外是曼哈頓的天際線。
“請稍候，火車頭先生馬上到。”馬克示意二人坐下，自己則站在一旁，像一個訓(xùn)練有素的仆人。
會客室里擺著一組皮質(zhì)沙發(fā)，茶幾上放著幾瓶依云礦泉水和一盒精致的手工曲奇。休伊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秦越?jīng)]有坐下。他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兜，背對著門口，看似在欣賞風(fēng)景，實則在用自己的聽覺捕捉整棟樓的動靜。
他聽到了很多。
二十幾層有人在開視頻會議，討論著下周的股價預(yù)期。地下**有重型貨車在卸貨，箱子上印的是“化合物V”的代號。頂樓，一個低沉的男中音正在對著電話發(fā)火，聲音磁性好聽，但語氣暴躁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祖國人
秦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很快，很輕，帶著一種“老子趕時間”的不耐煩。
門被推開了。
火車頭穿著一身紅黑相間的緊身制服，胸口印著沃特的logo，戴著那副標志性的護目鏡。他走進會客室的一瞬間，空氣仿佛都變了一個味道——混合著名貴**水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傲慢。
休伊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發(fā)抖，嘴唇在哆嗦。他看著火車頭那張輕松隨意的臉，腦海中浮現(xiàn)出的是昨晚視頻里火車頭對著鏡頭大笑的樣子——“跟撞了只蟲子似的”。
火車頭摘下護目鏡，露出一張并不算英俊但很自信的黑人面孔。他看了休伊一眼，然后目光迅速滑過，落在秦越的背影上——那個背影給了他一絲不太舒服的感覺，說不上來為什么，就是有點……壓迫感。
“嘿，休伊，”火車頭開口了，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對于你女朋友的事，我很遺憾。那是個意外，我——”
“我要你親口道歉。”休伊咬著牙，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火車頭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下撇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我是超級英雄我很親民”的表情。他攤開手，做出一個“OK”的手勢：“好，我道歉。對不起，行了吧？”
休伊的臉色漲得通紅。
“你——”
“好了好了，”火車頭擺了擺手，語氣開始不耐煩，“我道歉了，你也聽到了。這件事就翻篇吧。沃特那邊會處理好賠償?shù)氖拢恪?br>“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落地窗邊傳來。秦越轉(zhuǎn)過身，慢悠悠地走向沙發(fā)區(qū)。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大型貓科動物般的從容，讓火車頭的瞳孔不自覺地縮了縮。
秦越走到休伊身旁，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律師馬克，又看了一眼門口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個女人——紅色西裝，金發(fā)扎得一絲不茍，手里抱著一個平板，表情凌厲得像一只盯上獵物的隼。
艾什莉·巴雷特。沃特集團公關(guān)部副總裁。
“你好啊，艾什莉。”秦越沖她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
艾什莉皺了皺眉：“我們認識？”
“不認識，但我認識你。”秦越笑了笑，然后抬起手，沖她輕輕擺了擺，“麻煩站遠一點，等下這邊可能有點暴力。”
會客室里安靜了一瞬。
律師馬克的笑容僵在臉上。火車頭愣了一秒，然后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見鬼，這家伙在說什么？”火車頭雙臂抱胸，上下打量著秦越，“你是他的保鏢？還是哪個健身房的教練？”
他側(cè)過頭，對律師馬克說：“布萊恩，你們從哪找來的這種小角色？我還以為休伊帶了個什么大人物來，結(jié)果就是個——”
“注意你的措辭。”
秦越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變了。那雙黑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火車頭那張滿不在乎的臉。
“我這么白的皮膚，你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秦越歪了歪頭，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哇哦，這年頭有些人的地位是不是太高了？”
火車頭的臉色陡然一變。
這句話觸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經(jīng)。在七人組里，他是唯一一個常駐的黑人。雖然沃特的公關(guān)團隊從不承認，但他心里清楚，公司高層從來沒有真正把他當成“祖國人**人”看待。現(xiàn)在，一個**面孔用這種語氣提起膚色，他分不清這是嘲諷還是挑釁，但不管是哪種，都讓他火冒三丈。
“媽惹法——”
火車頭的話還沒說完，秦越動了。
沒有任何預(yù)兆，沒有任何蓄力動作。秦越的身體像一道閃電，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兩米的距離。火車頭的視覺神經(jīng)還沒來得及將畫面?zhèn)魉偷酱竽X，一只大手就已經(jīng)扣住了他的咽喉。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像五根鐵鉗，牢牢地鎖住了火車頭的脖頸。
火車頭的瞳孔猛地放大。
快！
太快了！！
他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之一，但他甚至沒看清秦越是怎么過來的。那種速度不是“快”，像是某種“躍遷”——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中間沒有過程，沒有殘影。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到腳底。
火車頭本能地想要掙脫，雙手抓住秦越的手腕用力往外掰——但那只手紋絲不動。秦越的手臂像一根鋼柱，肌肉硬得不可思議，火車頭感覺自己掰的不是人類的手腕，而是鐵軌。
“砰——”
秦越將火車頭重重地抵在墻上，單手提起，讓他的雙腳離地。
火車頭的臉迅速漲紅，從紅變紫。他張著嘴，喉結(jié)在秦越的指縫間劇烈滑動，試圖吸入哪怕一絲空氣。秦越的手指還在收緊，指骨間傳來細微的“咔咔”聲。
不是秦越的手，是火車頭的頸椎在響。
“放……放手……”火車頭的聲音像是從氣管縫里擠出來的，沙啞、微弱，帶著明顯的顫抖。他的雙腳在空中亂蹬，雙手不再試圖推開秦越，而是開始胡亂拍打，像一條被摔上岸的魚在做最后的掙扎。
艾什莉被剛才那陣勁風(fēng)掀翻在地，手里的平板飛出去老遠。等她手忙腳亂爬起來，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秦越單手掐著火車頭的脖子將他懸在半空，火車頭的臉已經(jīng)變成了豬肝色，嘴角開始有白沫溢出。
“哦買噶……”艾什莉捂住了嘴。
律師馬克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毯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先……先生……你……你不能……”
“滾。”秦越頭也沒回，只吐出一個字。
那個字落在地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馬克的牙齒開始打架，然后真的縮回了角落里，努力把自己折疊成一個盡可能小的存在。
休伊站在一旁，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他看著秦越背影里繃緊的斜方肌，看著火車頭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掙扎，腦子里只回蕩著一個念頭：
他真的要殺了他。
火車頭的蹬腿越來越無力，拍打秦越手臂的動作也變得遲緩。他的眼球開始上翻，露出了**眼白，嘴唇變成了青紫色。
然后秦越感覺到了一股溫?zé)岬囊后w順著火車頭的褲腿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秦越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不是嚇尿了——是窒息導(dǎo)致的失禁。
他有點嫌棄地松開了手。
火車頭像一袋水泥一樣摔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噗通”一聲。他的身體不自然地蜷縮著，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像一臺剛被重啟的老舊發(fā)動機。
艾什莉的專業(yè)素養(yǎng)在這時候發(fā)揮了作用。她幾乎是本能地沖上前，蹲下身子，試探火車頭的脈搏——還在，但很微弱。她立刻開始做心肺復(fù)蘇，同時沖著門外大喊：“叫醫(yī)療隊！快！”
休伊這時候才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快步?jīng)_到秦越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手還在抖得厲害：“快走！趁其他人還沒來——快走！”
秦越低頭看了一眼休伊抓著自己手臂的手，然后輕輕撥開，沖他露出一個微笑。
那個笑容溫暖得不像一個剛差點把人掐死的人。
“別急。”秦越說，然后抬起頭，面向天花板，深吸一口氣。
他的胸膛鼓脹起來，像一座即將噴發(fā)的火山。
“祖！國！人！”
三個字，一字一頓。
聲音不大，但渾厚得像大地在低吟，像鐘樓的銅鐘被敲響。那聲音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墻壁、穿透了整棟七人塔的混凝土和鋼筋，在每個樓層、每個角落、每個人的耳膜里炸開。
玻璃在共振。
會客室的落地窗“砰”的一聲炸裂，碎玻璃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走廊里的燈管一根接一根炸開，辦公室里的人抱著頭蹲在地上尖叫。
整棟大樓都在發(fā)抖。
“還躲在襁褓里喝奶嗎？”秦越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戲謔，“快來爸爸這兒，否則要被打**了！”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天頂上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爆炸，是有人從頂層直線砸穿了十幾層樓板，像一顆**一樣垂直降落在會客室外面的走廊里。煙塵彌漫中，一個身影緩緩直起腰，披風(fēng)在煙塵里獵獵作響。
祖國人。
他站在走廊盡頭，背后是被他砸穿的一個大洞，鋼筋水泥的斷茬參差不齊。他的表情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是暴怒。
不是那種大喊大叫的暴怒，而是一種安靜的、冰冷的、像深海壓強一樣的憤怒。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微笑，但那微笑沒有到達眼睛。那雙藍色的眼睛亮著微弱的紅光，像燒紅的烙鐵。
“你說了什么？”祖國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他走進會客室，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火車頭、正在急救的艾什莉、縮在角落里的律師馬克、臉色慘白的休伊，最后落在秦越身上。
他在秦越面前站定。
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兩米。
祖國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緊身制服，披風(fēng)自然地垂落在身后，金色的肩章在燈光下閃爍。他的身高和秦越差不多，但體量感差了一個級別——秦越的肩寬和胸圍明顯大一號，給人一種“他才是超級英雄”的錯覺。
“你是新來的？”祖國人歪了歪頭，語氣像在跟寵物說話，“哪個公司的？有沒有人教過你規(guī)矩？”
秦越?jīng)]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側(cè)身，將休伊擋在身后。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祖國人。
“我問你話。”祖國人的雙眼徹底變成了兩團燃燒的紅色，灼熱的能量在瞳孔里積蓄，“***聾了？”
“我問你話”——這是祖國人最喜歡用的句式之一。從來沒有人敢不回答。在他面前保持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冒犯。
熱視線射出的那一瞬間，秦越沒有躲。
兩道熾烈的紅色光束從祖國人眼中**而出，精準地擊中了秦越的胸口。能量在撞擊點上炸開，高溫將衛(wèi)衣的面料瞬間汽化，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味道。熱視線的沖擊力將秦越向后推了半步——只有半步。
他的雙腳在地毯上犁出兩道淺淺的痕跡，然后穩(wěn)住了。
秦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皮膚泛紅了，像被熱水燙了一下，微微發(fā)*。又有點疼——就像螞蟻咬了一口，輕微的刺痛，僅此而已。
他抬起頭，沖著祖國人緩緩呼出一口氣。
“就這？”
這不是嘲諷，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疑惑。
維特魯姆人的身體數(shù)據(jù)他還沒有精確測試過，但至少現(xiàn)在他確認了一件事：祖國人的熱視線，破不了他的防。
祖國人愣住了。
不是驚訝，是錯愕。是那種“我活了半輩子第一次發(fā)現(xiàn)1+1不等于2”的認知崩塌。
他的熱視線殺過無數(shù)人——壞人、好人、普通人、超人類。在他面前的只有兩種結(jié)果：被燒穿，或者勉強擋住。從來沒有人用肉身硬接了一發(fā)熱視線之后，還能站在原地，還說出“就這”這種話。
“你——”
祖國人的話沒有說完，因為秦越動了。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連祖國人的超級動態(tài)視覺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秦越欺身向前，右臂曲肘，全身的旋轉(zhuǎn)力量從腳底傳導(dǎo)到腰，從腰傳導(dǎo)到肩，從肩傳導(dǎo)到肘——像一把蓄滿力的弓突然松開。
肘尖精準地砸在祖國人的下巴上。
“砰——！”
那一瞬間，祖國人的大腦里只有一個感覺：他的下顎骨好像碎了。不，沒碎，但那種震動從下巴直接傳到了顱腔，像有人在他腦子里敲了一記銅鐘。他的身體像被一輛高速列車正面撞擊，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后飛去。
但秦越沒有讓他飛走。
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祖國人的后腦勺。五指**那頭金色的頭發(fā)里，死死按住。
秦越的右手再次握住祖國人的臉，五指張開，扣住額頭和眼眶，像抓一個籃球。他的手指緊緊地嵌進了祖國人的面部肌肉和骨骼縫隙，拇指壓在一側(cè)顴骨，中指和無名指卡在另一側(cè)。
然后，秦越猛地將祖國人的腦袋砸向地面。
“轟——！”
會客室的地板碎了。
不是裂開，是粉碎。混凝土像餅干一樣炸開，鋼筋**出來，被秦越的力量壓彎。祖國人的整個頭顱被砸進了樓板里，地面出現(xiàn)了一個直徑一米多的坑。
但這只是開始。
秦越?jīng)]有停。他扣著祖國人的臉，像握著一把錘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將他的頭顱砸向下方的新樓層。
祖國人的身體在鋼筋水泥之間翻滾，披風(fēng)被鋼筋撕開了一道口子。
七人塔的內(nèi)部像被一頭巨獸從內(nèi)部撕開。每砸穿一層，整棟大樓就劇烈晃動一次，警報聲從四面八方響起，防火噴淋系統(tǒng)被觸發(fā)，水霧和煙塵混在一起，視野變得模糊。
秦越一直將祖國人砸到了大廳。
“轟——！！！”
最后一擊將祖國人深深地嵌進了大廳的大理石地面里。碎石飛濺，灰塵彌漫，一個直徑近三米、深度超過半米的隕石坑出現(xiàn)在七人塔華麗的大廳中央。祖國人躺在大坑的中心，金色的頭發(fā)沾滿了灰和**，披風(fēng)碎成了抹布，嘴角有一絲血跡——不是因為他流血了，而是他的牙齦被秦越的肘擊震出了血。
秦越站在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后他松開了手，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個直徑數(shù)十米、貫穿了四十多層樓的垂直通道，像一個巨大的天井，暴露著鋼筋混凝土的丑陋斷面。
煙塵和碎屑從高處緩緩飄落。
大廳里的人早就跑光了。前臺接待員、保安、清潔工、訪客——所有人都在第一聲巨響的時候就尖叫著沖出了大門。
秦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坑里的祖國人。
“還沒打完。”秦越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該吃午飯了”。
祖國人的雙眼猛地睜開。
紅光暴漲。
那是他全力輸出時的顏色——不再是橙紅，而是刺目的純紅，像兩顆微型的恒星在他的眼眶里燃燒。憤怒、屈辱、難以置信，所有情緒都化作了這兩束光。
“媽惹法克！！”
熱視線再次射出。
這一次不是試探，是全部。兩道紅色的死亡光束撞向秦越，大廳里的空氣被瞬間加熱到灼燙，殘余的玻璃碎片在高溫中熔化，大理石地面開始發(fā)紅發(fā)軟。
秦越?jīng)]有躲。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擋在了臉前。
熱視線撞擊在他的掌心，發(fā)出刺耳的“滋滋”聲，像電焊槍在鋼鐵上作業(yè)。紅色的能量在掌心炸開，沿著手指之間的縫隙漏出幾縷余光，擊碎了遠處的墻壁。
秦越的手掌在發(fā)燙。
有點疼。
但不是不能忍。
他的手指緩緩收攏，將那兩束熱視線死死地握在掌心，像握住了兩根燃燒的木棍。能量試圖從他指縫間逃逸，但每一次都被他攥得更緊。
祖國人的眼睛開始流淚。不是因為感情，而是因為過載——他的熱視線從來沒有被人正面擋住過，更沒有人敢用手去抓。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維持多久，但他的眼球已經(jīng)開始發(fā)酸發(fā)脹，眼眶周圍的血管凸起，像一條條紫色的蚯蚓。
然后，一聲細微的“咔嚓”從他臉上傳來。
不是熱視線的問題——是秦越的手指。
那只扣住他臉的手，修長的指節(jié)正在緩緩收緊，像一臺液壓機在緩慢而堅定地增加壓強。祖國人感覺到自己的顴骨在承受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骨頭在哀鳴，在向他的大腦發(fā)送疼痛信號。
那一瞬間，祖國人真的感受到了恐懼。
不是“我可能會輸”的擔(dān)憂，而是“他真的要捏碎我的腦袋”的確信。
熱視線熄滅了。
祖國人停下了攻擊。他的雙手不再浪費能量去發(fā)射光束，而是攥住秦越的手腕，拼命往外掰。他的手指在秦越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白痕——但也僅僅是白痕。
“老實呆著。”
秦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得像在跟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說話。
“否則我就像捏爛一個過期的橘子一樣，把你的腦袋捏爆。”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來，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做了一個“捏”的動作。
“噗嗤。”他甚至還配了個音。
祖國人死死地盯著秦越的眼睛。
他想說點什么。放狠話，威脅，或者至是罵一句。但那些話全部堵在了喉嚨里，因為他從秦越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樣他從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過的東西。
不是仇恨，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是無聊。
就好像這件“**祖國人”的事情，對他來說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不值一提，不值得激動，不值得記掛。
祖國人沉默了。
秦越等了兩秒，確認祖國人不會再反抗，然后松開了手。
“嗖——”
他的身形拔地而起，沿著那個被他砸出來的垂直通道直線上升。速度快到空氣在他身后爆出一圈白色的音爆云，殘影在通道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從大廳到四十二層，四十多層樓，他一瞬間就到了。會客室里，休伊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雙腿發(fā)軟，靠墻站著，臉色白得像紙。艾什莉蹲在地上，手還按在火車頭的胸口，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石化在原地。律師馬克已經(jīng)徹底縮進了角落里，雙手抱頭，喃喃自語，像是在念什么祈禱詞。
秦越落地的瞬間，帶起一陣風(fēng)，吹得幾份散落的文件在空中翻飛。
“搞定。”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沖休伊笑了一下，然后轉(zhuǎn)向艾什莉，語氣恢復(fù)了那副懶洋洋的調(diào)子，“艾什莉，麻煩幫我們安排一下下午茶。忙了這么久，有點餓了。”
艾什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剛才……”
秦越打斷了她，目光掃過狼藉的會客室，“讓你們能講得上話的人來跟我聊一下賠償?shù)氖隆；疖囶^撞碎了我的車，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這個你們得賠。”
角落里，律師馬克把臉埋得更深了，努力讓自己變成家具的一部分。
艾什莉到底是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她的臉白了幾瞬，胸口劇烈起伏了幾次，然后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好的，先生。請……請稍候。”
她站起身，腿還在打著顫，但還是穩(wěn)穩(wěn)地走出了會客室，用顫抖的手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不到兩分鐘，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小跑過來，畢恭畢敬地將秦越和休伊引導(dǎo)至大樓頂層的豪華會議室。
會議室很大，足足有兩百平米。一面墻是全景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個曼哈頓的天際線。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紅木長桌，桌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光芒。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餐具——白瓷盤，銀質(zhì)刀叉，細頸水晶瓶里插著幾枝白色蝴蝶蘭。
秦越拉開椅子坐下，椅子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他的體重對這昂貴的家具多少有點不禮貌。
“你想吃什么？”秦越翻了一下面前的菜單，沖休伊問。
休伊坐在他對面，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像被人打了一悶棍還沒緩過神。
“……隨便。”休伊的聲音虛得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秦越點了點頭，對旁邊等候的服務(wù)生說：“雙份牛排，三分熟。烤土豆泥，蒜香面包，再來一份凱撒沙拉。喝的？橙汁，大杯。對了，牛排要大份的，不要跟我搞那種擺盤漂亮但一口就沒的法式玩意兒。”
服務(wù)生的筆在點單本上頓了一下，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出去了。
休伊勉強喝了一口桌上的水，放下杯子，聲音發(fā)飄：“你……你真的把祖國人……打了？”
“嗯。”
“打穿了……四十層樓？”
“嗯。”
“然后……他的熱視線……只給你胸口燙紅了一點？”
秦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衛(wèi)衣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泛紅的皮膚，但紅色已經(jīng)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粉色。
“嗯，”秦越說，“有點*。”
休伊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或者說，他什么時候穿越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物理法則和常識都被顛覆的平行宇宙。但轉(zhuǎn)念一想——他本來就在一個超級英雄真實存在的世界里，這本身就已經(jīng)夠顛覆了。
食物還沒上來，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深棕色短發(fā)，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裙，妝容精致到每一個毛孔。她臉上掛著一個溫柔的、近乎慈愛的微笑，走進來的時候像一陣春風(fēng)——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那笑容從來沒有抵達她的眼睛。
瑪?shù)铝铡に沟贍栱f爾，沃特集團高級副總裁，祖國人的“母親”兼管理者。
走在后面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大約五十多歲，身材瘦削，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定制西裝，沒有打領(lǐng)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開一顆。他的皮膚是深棕色，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淺的藍色眼睛，像是被稀釋過的墨水，淡得幾乎透明。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一個精密的儀器在對房間里的每一個元素進行掃描和評估。
斯坦·埃德加，沃特集團CEO。
他走進會議室的方式不像一個剛知道自己公司總部被砸穿了幾十層樓的CEO，更像一個走進自己書房的學(xué)者。步態(tài)從容，呼吸平穩(wěn)，甚至還有閑心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風(fēng)景。
“秦先生。”埃德加先開了口，聲音低沉、平穩(wěn)，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想認真聽的磁性，“很抱歉讓你在這樣一種混亂的環(huán)境下用餐。我代表沃特集團向你致以最真誠的歉意。”
他沒有提祖國人，沒有提被打穿的樓，甚至沒有提火車頭那灘還躺在四十二樓的爛攤子。他只提了“混亂的環(huán)境”——把一場差點**祖國人的****，輕描淡寫地降級成了一樁“用餐環(huán)境不理想”的投訴。
秦越抬起頭看了埃德加一眼，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埃德加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悅，拉開椅子，從容坐下。瑪?shù)铝赵谒磉呎径ǎ瑳]有坐。
休伊在埃德加進來的那一刻就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腰背，像一個被老師突然點到名的學(xué)生。他看了一眼埃德加，又看了一眼瑪?shù)铝眨齑絼恿藙樱罱K什么都沒說出來。
秦越這時候反而完全放松了下來。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刀叉，開始切服務(wù)生剛端上來的牛排。
切得很慢。每一刀都穩(wěn)穩(wěn)當當，刀刃劃過肉纖維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清晰可聞。
埃德加也不急。他就那么安靜地坐著，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淡藍色的眼睛注視著秦越切割牛排的動作，像在欣賞一場行為藝術(shù)。
瑪?shù)铝盏故怯悬c坐不住了。她看了埃德加一眼，又看了看秦越，最終決定自己先開口：
“秦先生，對于火車頭給你造成的損失，我們——”
秦越舉起叉子，叉子上戳著一塊還在滲血的牛肉，微微晃了晃，打斷了她的話。
“先讓我吃完。”他說，“忙了一上午，餓壞了。”
瑪?shù)铝盏奈⑿┝肆泓c幾秒，隨即恢復(fù)如常：“當然，當然。您慢慢吃。”
秦越把切好的牛排送進嘴里，咀嚼了幾口，滿意地瞇了瞇眼。他的吃相不算優(yōu)雅，但也不粗魯，是一種“我確實在專注地享受食物”的坦誠。
埃德加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秦越用刀叉的方式是歐式的——左手叉右手刀，切割時叉齒朝下。但他在切割之前，把牛排整塊翻了個面，找到了紋理的方向才開始下刀。
這是中式烹飪里的習(xí)慣。切肉要順紋理還是逆紋理？普通人不會在意，但會注意這個細節(jié)的人，大概率是經(jīng)常自己做飯、或者從小在家庭廚房里耳濡目染的人。
埃德加的眼神閃過一絲微光。
“秦先生，”他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牛排合口味嗎？”
“還行。”秦越又叉起一塊肉，“就是三分熟對他們來說可能還是有點過，下次我得點*lue rare。”
“*lue rare。”埃德加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揚起，“很少見到大**喜歡吃這么生的牛排。我認識的大多數(shù)大漢朋友，都習(xí)慣吃全熟，或者最多五分。”
秦越的叉子頓了一下，抬起眼看了埃德加一眼。
“你倒挺了解大**的飲食習(xí)慣。”他說。
埃德加的微笑擴大了一分：“我做全球生意，習(xí)慣了了解不同文化**的合作伙伴。從你的切割手法來看——你習(xí)慣逆紋理切肉，這是中式廚房里為了讓肉質(zhì)更嫩的處理方式。但你又接受近乎全生的牛排，說明你的飲食習(xí)慣不是單一中式的。”
“你挺會看人的。”
埃德加微微頷首，沒有表現(xiàn)出“猜中了”的得意，只是平靜地收下了這個信息，像一個檔案***在文件夾上貼好了標簽。
這頓飯吃了將近二十分鐘。
秦越一個人干掉了兩份超大牛排、一份烤土豆泥、一盤蒜香面包、一份凱撒沙拉，外加兩杯橙汁。休伊只吃了幾口，就再也沒有胃口了，不是因為食物不好，而是埃德加就坐在對面，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像兩臺掃描儀一樣，讓休伊的胃自發(fā)地收縮成了一團。
終于，秦越把最后一塊面包蘸著沙拉醬吃完，放下叉子，長舒一口氣。
“好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吃飽了。咱們談?wù)勝r償?shù)氖掳伞！?br>埃德加拿起桌上的水壺，親自給秦越的空杯里添了水。
“請說。”他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不是卑微，而是一種“我可以為你破例”的慷慨。
秦越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那是他昨天在休伊家手寫的損失清單，上面列著：
· 大運重卡一輛（貸款未還清）
· 手機一部
· 衣服若干
· 精神損失費
· 其他
清單上的“其他”后面打了三個問號。
秦越把紙條推到埃德加面前：“這是我的損失。你開個價。”
埃德加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然后抬起頭，淡藍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秦越平靜的臉。
“不，”埃德加說，“我不開價。你自己開。”
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取出一張支票簿，翻開，推到秦越面前。鋼筆擱在支票簿旁邊，筆帽已經(jīng)旋開，銀色的筆尖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寒光。
空白支票。
金額欄，是空的。
秦越的目光落在支票上，停了兩秒。休伊在他身后倒吸了一口涼氣。
“想寫多少寫多少？”秦越挑了挑眉。
“想寫多少寫多少。”埃德加確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秦越拿起鋼筆，在手中轉(zhuǎn)了一圈。他的動作很慢，筆尖垂在支票上方，始終沒有落下。
半晌，他把筆放下了。
“我不是很懂你們這邊的物價，”秦越說，沖身后的休伊努了努嘴，“休伊，你覺得多少合適？”
休伊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zhuǎn)：火車頭撞死了羅賓，沃特只肯賠四萬五。現(xiàn)在秦越讓他來“定價”——這是報復(fù)的機會，還是陷阱？
休伊咬了咬牙。
“一千萬。”他說，聲音不大，但堅定。
秦越看了休伊一眼，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筆，在空白支票上寫下了數(shù)字。
秦越把支票推回給埃德加，筆擱在一旁。
埃德加垂眼看了一下支票上的數(shù)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然后他抬起頭，對秦越說了一句讓休伊世界觀再次崩塌的話。
“再加一套別墅。”
秦越的眉毛挑了起來。
“貝德福德山上有一處房產(chǎn)，沃特三年前購入的不動產(chǎn)，”埃德加的語氣像在說一樁不起眼的商業(yè)交易，“帶花園、泳池和私人**，市場價值大約一千兩百萬。產(chǎn)權(quán)清晰，明天就可以過戶——寫你的名字，或者你指定的任何名字。”
休伊張著嘴，像一條被拍到岸上的魚。
秦越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
“斯坦，”他第一次叫了埃德加的名字，“你這個人，很有意思。”
埃德加微微點頭，沒有解釋自己的行為。
“還有一件事，”埃德加繼續(xù)說，語氣變得更加正式，“火車頭的問題，沃特會嚴肅處理。內(nèi)部調(diào)查、停職**、必要的話我們會將他從七人組中除名。具體的處理結(jié)果，后續(xù)會正式通知你們。”
秦越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輕響。
“行，”他說，“那這次的事，就翻篇了。”
他伸出手。
埃德加站起來，握住他的手。兩人的握手很短暫，但埃德加注意到了秦越握手的力度——精確、克制、點到為止，沒有用那股足以捏碎祖國人腦袋的怪力來**。
這是一個懂得分寸的人。
埃德加在心里更新了秦越的檔案。
半個小時后，秦越和休伊走出了七人塔。
陽光灑在臉上，空氣里彌漫著曼哈頓特有的尾氣和熱狗攤的混合味道。休伊站在大門口的臺階上，仰頭看了一眼這座水晶柱一樣的大樓——樓體中間那個貫穿了幾十層的大洞還清晰可見，像一個巨大的傷疤，施工隊已經(jīng)開始在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我們……”休伊的聲音有些恍惚，“我們真的就這么出來了？拿著支票和一套房子？”
秦越把手**褲兜里，朝街道的方向走了兩步：“支票我還沒填，等會兒去銀行再弄，別墅明天過戶，寫你名字。”
休伊猛地停住腳步：“寫我名字？！”
“對，”秦越回頭看了他一眼，“賠的是你的損失。一千萬是羅賓的，別墅是精神損失費，你要是覺得住那邊不舒服，可以賣了換錢。”
休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一種復(fù)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秦越，”休伊說，“你不欠我什么。”
“我知道。”秦越轉(zhuǎn)回身，繼續(xù)往前走。
“那你為什么……”
“因為這是對的事。”
秦越的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街頭的車流聲淹沒。但休伊聽得一清二楚。
他快步跟上去，和秦越并肩走在曼哈頓的人行道上。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休伊突然說：“我到現(xiàn)在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不是夢。”秦越說。
“我知道不是夢——你看我這腿，到現(xiàn)在還在抖。”休伊苦笑了一下，“你打了祖國人，你還活著，你還從他老板手里拿到了一千萬和一套別墅。這要是夢，我早該醒了。”
秦越?jīng)]有接話。
休伊走了幾步，又問：“你覺得他們……會報復(fù)嗎？”
“暫時不會。”秦越說，“埃德加那個人，你看他今天的表現(xiàn)——他從頭到尾沒提‘祖國人被打’這件事，甚至沒問我‘你是什么人’‘你的能力從哪來的’。他只在乎一件事。”
“什么？”
“我喜不喜歡錢。”
休伊想了想，沒懂。
秦越笑了笑，沒有再解釋。
七人塔頂層，CEO辦公室。
落地窗前，埃德加背對著門，雙手負在身后，俯瞰著腳下螞蟻般大小的車流和人流。曼哈頓的下午陽光透過玻璃，在他的西裝上鍍了一層金邊。
瑪?shù)铝照驹谒砗笕竭h的地方，表情比剛才面對秦越時冷了很多。
“我不明白。”瑪?shù)铝照f，“你給了他空白支票，一千萬，一套別墅——還有，你居然答應(yīng)把火車頭從七人組除名？就為了安撫一個……一個沒人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子？”
埃德加深吸一口氣，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他看瑪?shù)铝盏难凵窭飵е唤z……不是鄙夷，而是一種“我以為你已經(jīng)過了需要我解釋這些的年紀”的失望。
“瑪?shù)铝眨彼_口了，聲音平穩(wěn)得像一面湖水，“你覺得祖國人的戰(zhàn)斗力，在我們已知的超人類中排第幾？”
瑪?shù)铝瞻櫫税櫭迹骸暗谝弧：翢o疑問的第一。我們做過無數(shù)次測試——他的力量、速度、熱視線、飛行能力，沒有任何已知的超人類能與之匹敵。”
“那今天呢？”
瑪?shù)铝粘聊恕?br>“今天，有一個亞裔年輕人，用一只手掐住了火車頭的脖子，讓他像一條死魚一樣在會客室里失禁，”埃德加說，“然后他在正面交鋒中，沒有使用任何武器、任何裝備、任何花哨的招式，純粹用力量和速度——把祖國人從四十二層樓一路砸到了大廳。”
他的聲音沒有提高半分，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瑪?shù)铝盏亩淅铩?br>“瑪?shù)铝眨愀嬖V我，這個人的戰(zhàn)斗力排第幾？”
瑪?shù)铝盏淖齑絼恿藙樱罱K說出了一個她不愿意承認的事實：“……第一。”
“對，”埃德加說，“第一。比祖國人更強。而且是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你注意到?jīng)]有，他甚至沒有受傷。祖國人的熱視線只把他的皮膚燙紅了一小塊，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祖國人在他面前，就像一個拿著玩具水槍的小孩。”
瑪?shù)铝盏哪樕兊煤茈y看。
“所以我們才給他空白支票、別墅、一千美金——”
“一千萬，”埃德加糾正，“美元。”
瑪?shù)铝丈钗豢跉猓骸耙磺f美元。因為我們需要安撫他？”
“因為我們需要了解他。”埃德加走到辦公桌后面，但沒有坐下。他靠坐在桌沿上，雙臂抱胸，淡藍色的眼睛望向窗外。
“他的實力遠超祖國人。但我們對他一無所知——他從哪里來？他的能力從哪來？他想要什么？他的底線在哪里？”
“今天他只談錢。沒有提**訴求，沒有提出頭露面的要求，甚至沒有讓沃特為火車頭的行為公開道歉。他只要了兩樣?xùn)|西——錢，和屬于他朋友的公道。”
埃德加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這說明什么？”
瑪?shù)铝障肓讼耄淮_定地說：“說明……他貪財？”
“說明他可以被交易。”埃德加說，“一個貪財?shù)娜耍男袨檫壿嬍强梢灶A(yù)測的。只要價格合適，他會站在秩序這一邊，而不是破壞它。”
他站直身體，走到窗前，背對著瑪?shù)铝铡?br>“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不是有人比祖國人更強。這個世界上總會出現(xiàn)更強的人。我最怕的是，一個更強的人，他不在乎錢，不在乎名，不在乎任何這個社會用來維持秩序的東西。一個什么都不要的人，才是真正無法控制的。”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瑪?shù)铝铡?br>“但秦越要錢。他吃東西的時候很專注，很享受。他給我簽好的支票，金額寫得很清楚，沒有故意寫一個天文數(shù)字來羞辱我們。他懂得分寸。一個懂得分寸的人，是可以合作的。”
瑪?shù)铝粘聊似蹋c了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接下來怎么做？”
“兩件事。”埃德加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平板，在上面寫了幾筆，遞給瑪?shù)铝铡?br>“第一，友好接觸。給他一切他想要的，只要他的要求在我們的承受范圍內(nèi)。不要跟他發(fā)生沖突——至少在找到他的弱點之前，絕對不要。”
瑪?shù)铝战舆^平板，上面是一份新建的秘密檔案。
代號：天災(zāi)（Tianzai / Walking Calamity）
姓名：秦越
國籍：推測大漢
年齡：約25歲
能力：力量、速度、防御力、飛行能力，均遠超已知超人類。尤以力量最為突出，可徒手擊穿鋼筋混凝土。防御力可硬抗祖國人熱視線。飛行速度至少可以產(chǎn)生音爆。
威脅等級：最高
備注：不可敵。可交易。持續(xù)觀察。
“第二，”埃德加繼續(xù)說，聲音低沉而鄭重，“不惜一切代價，查清他的底細。他是怎么獲得這些能力的？他背后還有沒有其他人？他來紐約的目的是什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際線上。
“這個人，要么成為沃特最強大的盟友，要么成為我們永遠無法解決的噩夢。”
瑪?shù)铝瘴站o了平板，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埃德加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淡藍色的眼睛倒映著曼哈頓的摩天大樓。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時刻，距離七人塔三個街區(qū)外的一間老舊公寓里，秦越正盤腿坐在休伊家的地板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著胸口的紅印——祖國人熱視線留下的最后一點痕跡。
“還是有點*。”秦越自言自語，然后掏出那張空白支票，對著光線仔細看了看。
“一千萬……要是在我那個世界有一千萬該有多好？”
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把支票收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