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的嗡嗡聲已經炸了鍋，但跟我沒關系。我端著帝王蟹坐回到角落的桌子，擠了檸檬汁，開始剝殼。
蟹肉很鮮，冰鎮過，入口帶涼意。
這才是慶功宴該有的待遇。
第一條蟹腿還沒吃完，李浩就端著酒杯來了。
"遠哥！"
他的臉通紅，不知道是喝的還是憋的。
"遠哥，剛才那——"他咽了口唾沫，"太帥了！"
我看了他一眼。
三分鐘前，你低著頭不敢看我。
"遠哥，其實我剛才一直想說來著——"
"嗯？"
"就是——韓彬那人我早就看不慣了，上次他——"
"李浩。"
"嗯？"
"你擋住帝王蟹了。"
他愣了一下，側身讓開。
我繼續吃蟹。
在接下來的十五分鐘里，我這張桌子陸續來了九個人。
張鵬來了，拍我后背，說"程哥，一直挺你"；
王夢云來了，端著兩杯酒，說"程總，敬你一杯"——之前她叫我"小程"來著；
財務部的老錢來了，握著我的手，說"年輕人，好樣的"——他上個月報銷的時候，故意把我簽批的單子壓了兩周；
甚至連前臺的小林都來了，掏出手機："程哥，能加個微信嗎？我看你朋友圈好久沒更新了——"
"我沒有朋友圈。"
"沒關系，我可以慢慢看。"
你看什么？我微信里除了工作群就是外賣紅包。
我抬頭環顧宴會廳，發現一個有趣的景象。
韓彬不見了。
他之前站在臺上的位置空了，話筒歪在架子上，沒人管。
周建國也不在主桌上，位子空著，桌上的菜沒怎么動。
我低頭繼續吃蟹。
蘸料不夠了。
"李浩。"
"嗯嗯嗯，遠哥你說！"
"去那邊幫我拿碟蘸料。"
"好嘞！"
他一路小跑過去了。
跑得比我讓他改方案的時候積極多了。
趙倩坐在我對面，沒說話，沒敬酒，沒套近乎。
她夾了一塊黑椒牛排放進盤子里，低頭切著，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
"你早該這么干了。"
"懶。"
"懶？"
"改十七版方案不累嗎？跟他爭功更累。"
趙倩用刀叉切了一塊牛肉放進嘴里，咀嚼了幾下，咽下去。
"你手機靜音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十七條未讀消息。
三個未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