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
他臉上寫著真誠。
一種"三億確實還蠻多的"的真誠。
"對你來說呢？"我問。
他想了想："大概是……公司兩天半的流水？"
"那對我呢？"
"你的話……"他發動車子，"上個月你不是給公司換了一批辦公椅嗎？那批椅子總共花了多少來著？"
"兩億三。"
"所以爺爺的全部遺產，大概夠你給公司再換一批椅子，然后再買兩臺咖啡機。"
我沒忍住，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匯晨科技是我大學畢業那年注冊的。
注冊資金五萬塊，其中三萬是我做家教攢的，兩萬是我爸偷偷塞給我的——那是他藏在鞋柜里的私房錢，至今我媽都不知道。
公司做的是智能家居和物聯網，趕上了好時候，加上我運氣不錯，腦子也夠用，五年之內從一間出租屋搬進了***的寫字樓。
去年在A股上市，市值八十億。
法人寫的是顧深的名字。
不是因為什么"女性創業不方便"的老套理由。
純粹是因為注**天我發燒三十九度五，爬不起來，顧深替我去的工商局，辦事員問法人是誰，他迷迷糊糊填了自己。
等我燒退了去改，他說："別改了，改一次要跑三趟，你那時間不如多談兩個客戶。"
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于是全世界都以為匯晨科技是顧深的公司。
包括我爺爺。
他一直以為我嫁了個有錢老公，運氣好。
至于我本人？
在蘇家的認知里，我就是一個沒什么出息、靠老公養的普通家庭主婦。
可笑嗎？
挺可笑的。
但我從來懶得解釋。
跟不在乎你的人解釋你有多厲害，是世界上最沒意思的事情。
好比跟一只雞解釋你會飛。
雞不在乎。
雞只在乎下一粒米在哪。
車子開出半山別墅區的時候，我手機開始瘋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跟放鞭炮一樣。
第一條是我爸發的。
"棠棠，爺爺說的是真的嗎？匯晨科技是你的？"
我回了一個字："嗯。"
十五秒后，我爸發來一段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聽見他的聲音在發抖："你……你怎么不早說啊！你知不知道**這些年被你二叔擠兌成什么樣了！你知不知道每次過年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