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這八年連套房都沒給菲菲買，你說你圖什么呢？」陳昊晃著紅酒杯，聲音大得整張桌子都安靜了。
「人家老實嘛，老實人。」劉國棟拍著我的肩，眼里全是憐憫。
上一世我在這張桌子上低了頭。后來低了三年。
低到她把我三十萬積蓄轉給陳昊。
低到他們偽造證據把我送進看守所。
低到陳昊的人打斷我的腿，扔在十一月的橋底下。
雨水灌進嘴里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找過我。
這一世，林菲的嘴唇剛離開陳昊的臉，我站起來鼓掌。
「再來一個，不夠盡興。」
第一章
包間里的燈光打在圓桌上。
二十多個人擠在一起，KTV的音響放著十年前的歌，沒有人在聽。
林菲的嘴唇剛從陳昊的臉頰上挪開。
她喝了酒，兩頰泛紅，眼神有些飄。但那一下嘴唇貼上去的動作干脆利落，不像是被起哄逼出來的。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掌聲在包間里拍響。一下。兩下。三下。
「再來一個。」我說。「不夠盡興。」
我記得這個場景。
上輩子我也坐在這個位置，看著這一幕。那時候我的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指節發白，嗓子里堵著半口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劉國棟摟住我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兄弟算了，別鬧，喝多了而已。
我聽了他的話。
不該聽他的話。
全桌的人看著我。
有人的筷子停在半空。
有人嘴里的啤酒忘了咽。
林菲的表情從微醺變成清醒。她盯著我，目光里的東西很復雜——詫異，不解，然后是心虛。
陳昊坐在她旁邊。手臂搭在椅背上，沒有任何要挪開的意思。
三十萬。我的命。我妹妹兩年的眼淚。你們欠我的，這輩子一筆一筆收回來。
陳昊先開了口。
「周遠，你這人還挺想得開的。」他端起紅酒杯朝我舉了一下。「我還以為你要掀桌子。八年了，你這脾氣倒是一點沒變。難怪菲菲總說你——」
他沒有說完。
但桌上的人都聽出來了。
幾個人笑了。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每一個。
劉國棟也笑了。他坐在我左手邊，眼鏡片后面的目光在林菲和我之間來回轉。
他在看好戲。
上輩子他看了三年好戲。
「我脾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