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話的意思。
上輩子我給她轉了二十一萬三千四百塊。從學貸到房租到花唄，三年，一筆一筆，我全記得。她跟我分手那天，在公司茶水間，周圍站了七八個同事。
她揚起手來，扇了我一巴掌。
聲音很脆。整個茶水間都聽見了。
她說：「跟你在一起三年是我最后悔的事。你看看你自己，窩囊成什么樣了？一個月八千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你配嗎？」
王德明就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掛著笑。沒攔。沒說話。就那么笑著看。
群聊最頂上，王德明點了趙琳那條消息一個贊。
就一個贊。
我有一次加班到凌晨兩點，路過他辦公室，門沒關嚴。他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那個方哲，寫代碼是厲害。但厲害有什么用？他連一場匯報都講不明白，在這公司里，技術值幾個錢？我不包裝他那些東西，就是一堆廢紙?！?br>他知道我的代碼厲害。
他比誰都知道。
所以他才要壓住我。一個寫代碼比他強的人站在他身邊，讓他坐不穩那把椅子。
八年。他拿走了我所有的署名權。周報上寫的全是他的名字。升職加薪是他。年終匯報站在臺上講我寫的PPT的是他。客戶見面握手寒暄的是他。
我坐在廁所旁邊的角落工位，屏幕永遠亮著，沒人看我一眼。
趙琳把我安排在那個位置。理由是"角落安靜，適合搞技術的"。我的報銷單別人一周批，我的半個月打回來三次。有一次我問她為什么，她拿著指甲銼，頭都沒抬：「方哲，你又不出差又不見客戶，報什么銷？你那點加班餐費也好意思提？」
我報的是公司**里明確規定的加班餐補。別人都報了。只有我的被壓著。
沒有原因。就是因為我好欺負。因為我從來不吭聲。因為踩我沒有任何代價。
手機又震了。
趙琳發了張酒店照片。落地窗外面是海。
趙琳：「出發啦！三天兩夜海景房，公司福利就是好。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享受的哦?！?br>我把手機放下。
沒有憤怒。
上輩子的憤怒已經燒完了。燒了兩年三個月。最后留在那間發臭的出租屋里，和****一起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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