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得很。”
第一次我開了門，她站在走廊里，一身灰布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臉上的皺紋像被刀刻出來的。她沖我笑，眼角堆成兩把扇子，手指朝外指了指：“出來看看月亮。”
我跟著她走到樓道口。那晚的月亮的確很奇怪——明明是滿月，邊緣卻有一圈暗紅色的光暈，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小區里靜得不正常，連蟲叫聲都聽不到。
“好看不？”阿婆側過臉來，嘴角的笑像一道陳年的刀疤。
我沒回答。因為我發現地上沒有她的影子。
第二次我沒開門。我裝作睡著了，屏住呼吸，聽門外的動靜。阿婆敲了三下，停下來，又敲了三下。然后她貼著門縫，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聽見：“九歌啊，你不開門也可以，但你記住——別碰那根黑線。”
黑線？什么黑線？
當時我沒想明白。直到今晚，第三次倒流之后，我走出房門，才終于看懂她的話。
小區里彌漫著一層薄薄的灰霧，像冬天河面的水汽，又像燒焦的塑料味和潮濕的泥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霧懸在半空，壓得很低，剛好到我膝蓋的高度。
我蹲下來，瞇著眼看——霧里面有東西。
是一根根細如發絲的黑線，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延伸過來，全部纏在我身上。一頭纏著我的腳踝、手腕、腰間，另一頭消失在霧的黑暗深處。我用手去撥，指尖觸到黑線的瞬間，一陣冰涼的刺痛從指尖竄到心臟，就像有人用凍住的**進我的血管。
我趕緊縮手，指腹上留下一道極細的紅痕，像被絲線割傷的。
“別碰。那些線是你被吃掉的壽元，已經纏成死結了。”
聲音從身后傳來，低沉，帶著一點煙嗓的沙啞。
我猛地轉頭。樓梯拐角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陳鶴亭，住在我對門的那個男人，三十出頭，永遠穿一件深灰色的立領夾克，話不多，見了面就點點頭。
他平時不是這個表情。他平時臉上掛著一種淡淡的、不招人煩的笑，像那種在小區里溜達著遛彎的男人，沒什么存在感。但此刻他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眼神銳利得像一條被逼到墻角的野狗。
“你怎么知道？”我問。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些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