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來的木炭全是冒煙的黑炭。”
“沒備下，便自己去取。”
曹一站在院中，并沒有露出半點頹態。她伸手掐斷了一截枯萎的梅枝，眼神清亮，“小李子，你記住。在宮里，錦上添花的人多如牛毛，雪中送炭的人百里挑一。但最穩妥的，永遠是自己給自己生火。這冷灶若燒得好，照樣能燜熟一鍋江山。”
當夜，曹一并沒急著入睡。她坐在昏暗的豆油燈下，拆開了從大司馬府帶出來的幾個不起眼的藥包。她將“苦參”研碎，摻入“白礬”，這些東西若是抹在墻縫里能避蛇蟲，但若是遇上特定的沉香，便會讓人心跳加速、神思恍惚。
她在蘅蕪苑扎下了根，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陰影里緩緩織就第一張網。
第六章：碎玉驚心
選秀入宮后的第一個月，宮里的風頭全在麗嬪身上。
麗嬪家世顯赫，生得蛾眉皓齒，性子又如烈火般張揚。皇帝貪戀這份新鮮勁，流水般的賞賜抬進了景陽宮。
“曹答應，聽聞你入宮前是大司馬府的才女，怎么如今躲在這鬼地方，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拿不出？”
這日，麗嬪在御花園散心，正撞見在假山后采摘“野花”的曹一。麗嬪故意揚起手，露出一枚碩大的羊脂玉佩，那玉質地溫潤，在春日陽光下透著脂粉般的光澤，那是皇上新賞的恩寵。
曹一斂眉垂首，謙卑得像是一粒塵埃：“臣妾位卑，自然不能與娘**富貴相提并論。”
“知道就好。”麗嬪冷哼一聲，路過曹一身側時，故意腳下一滑。她身邊的宮女會意，猛地推了一把曹一。曹一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掌心被粗礪的石子劃破。
“弄臟了娘**繡鞋，你賠得起嗎？”
曹一并未起身，而是順勢跪在地上，指縫里藏著的一抹透明汁液——“寒草露”，在那一秒鐘，悄無聲息地滲進了麗嬪腰間玉佩微小的裂紋里。
“娘娘恕罪。臣妾方才瞧見，這玉佩上有道極淺的裂紋，恐是不祥之兆。”曹一低聲說道，聲音微顫，像極了恐懼。
“滿口胡言！這是皇上親賜，你竟敢詛咒圣物？”麗嬪一腳踢翻了曹一采花的籃子，揚長而去。
曹一盯著她的背影，指尖那抹傷口的血紅，在石青色的衣袖上緩緩化開。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