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的時候褲腰帶差點沒勒住。
他看見滿地碎磚和半截收費桿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懵，然后苦，最后變成一種便秘式的無奈。
"裴驍，你干的？"
"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拆違建。"
"……"
陳建軍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錢德厚。
錢德厚的臉已經從鐵銹色變成了豬肝色，站在碎磚堆旁邊，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我，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陳所！你看見了！當著全村人的面毀壞公共設施！故意破壞！抓他！必須抓他！"
"錢主任，你先冷靜——"
"我冷靜個屁！我小舅子花了二十萬砌的圍墻！合法承包的收費站！這是犯罪！"
陳建軍又看了看我。
我靠在挖掘機的**上抽煙，一臉平靜。
"公共設施？"我彈了彈煙灰，"陳所，公共設施歸誰管？"
"那自然是……"
"歸國土局和交通局。這條路有交通局的收費許可證嗎？圍墻有國土局的建設批文嗎？"
陳建軍噎住了。
他在這個鎮上干了十幾年，這條路的事他心里門兒清。
馬占山承包青石山養雞養羊，那是農業局批的。但在進山路口豎桿子收過路費——這玩意兒在哪個圖紙上都找不著。
收費桿是馬占山自己豎的。圍墻是馬占山自己砌的。
沒有任何一個部門蓋過章、簽過字。
就是因為他**是村主任，沒人管。
錢德厚聽出了苗頭，臉色又變了一變。
"那也是合法承包范圍內的設施——"
"承包的是山，不是路。"我掐了煙頭，"這條路是二十五年前全村集資加我奶奶讓地修的村道，不在承包范圍內。陳所，你可以回去查檔案。"
陳建軍的表情變得更加便秘了。
他顯然不想在這件事上站任何一邊。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裴驍，不管怎么說，你用挖掘機上路拆東西，這個行為本身——"
"我知道。我跟你去所里做筆錄。"
我主動伸出手。
陳建軍看著我伸出的手腕，猶豫了兩秒，擺了擺手。
"不用銬子，你自己坐車跟我走。"
我跟著他往**走。
路過錢德厚的時候，他擋在我面前。
這人個頭不高，比我矮半個頭，但氣勢上拼了命想壓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