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側碎發被雨氣壓得微卷。她過去一年在謝家存在感很低，從不鬧，不爭，不問他行程，不查他電話。她像一位合格到近乎冷漠的協議妻子。
外人說她識趣，拜金，但懂分寸。
謝硯辭也這么以為。
結婚前，姜梔被姜家送到他面前，姜父把話說得含蓄又直接：“小梔性格乖，不會給謝家添麻煩。她外婆身體不好，我們姜家也會照顧。”
那時謝氏需要一場穩定婚姻擋住董事會逼他聯姻的手，謝奶奶又喜歡姜梔，協議便簽了。
一年里，姜梔從未向他要過感情，只按月收錢。
他以為她只要錢。
可此刻，那個聲音在他腦中又響了。
還剩三天。
系統說三天后我會被蘇晚棠和姜姝聯手毀掉名聲，十天后外婆病房會出事，最后我在去找證據的路上被撞死。
離婚是唯一生路。
謝硯辭的手指收緊。
系統？
死亡劇情？
蘇晚棠？
姜姝？
這些詞亂而碎，卻足夠讓一個掌控慣風險的人瞬間警覺。
姜梔見他不簽，心臟一點點往下沉。
她保持著笑：“謝總？”
謝硯辭把鋼筆放下。
“你急著離婚？”
姜梔的笑幾乎沒有破綻：“協議本就是今天生效。謝總應該也希望盡快恢復自由。”
我急，我急死了。
你白月光要回來了，我不走留著當祭品嗎？
自由你拿去，錢給我，命給我自己留著。
謝硯辭聽著那句“命”，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外婆怎么樣了？”他忽然問。
姜梔一怔。
這個問題不在離婚流程里。
她垂眼：“還好。”
撒謊。
昨晚搶救到凌晨三點，醫生說再拖就只能保守治療。
但不能讓他知道，知道了他也許會覺得我拿病賣慘。
更不能讓姜家知道我還指著這筆錢，他們會繼續拿外婆卡我。
謝硯辭臉色更冷。
不是對她。
是對自己。
一年婚姻，他竟然不知道她外婆昨晚搶救。
陳律師察覺氣氛變了，輕咳一聲：“謝總，民政局預約時間是十點半。現在簽完，剛好過去提交離婚登記申請。冷靜期按規定走完后，再**正式手續。”
姜梔盯著那支鋼筆，指尖在桌下掐進掌心。
簽啊。
別看我了。
我臉上沒答案，答案在你手邊。
謝硯辭重新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