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去向”分列，旁邊寫下物件能說出的只言片語。
她很快發現，這些聲音并不萬能。
玉鐲只知道周嬤嬤拿走了真鐲子，卻不知道錢莊后續。
銀皮只記得爐子和“城西”，說不出錢坊名字。
紅木箱知道金釵被賣，卻并不知誰主使。
嫁妝只能說自己經歷過的事。
這反而讓沈南枝冷靜下來。
鬼神之言上不了公堂，她要的是證據。
賬冊，當票，流水，私印，證人。
她將算盤撥得噼啪響。
三年侯府虧空，一筆一筆都在她手里過過。若有人用她嫁妝銀做私鑄錢的周轉，必會留下痕跡。
后半夜，紅木箱忽然又開口。
這一次，它不再哭，聲音低得像從墳土里傳來。
“姑娘，七日后，侯府抄家，你會替他們死。”
沈南枝手中的筆，生生折斷。
少卿上門
第二日天未亮，永安侯府便熱鬧起來。
柳如蘅要入府。
她不是正經親眷，卻被侯夫人當貴客迎進門。府中紅氈鋪到二門，廚房備了八色點心，陸衡親自去朱門外接。
沈南枝被困在海棠院里，聽見外頭婢女壓低聲音議論。
“柳姑娘真美，白衣素裙，像畫里的人。”
“世子看她的眼神才叫人羨慕。”
“原配還沒走呢，這般也太打臉。”
“打誰的臉？商戶女罷了。”
沈南枝坐在窗邊，沒有動怒。
她正在核對侯府三年賬目。
永安侯府的公賬做得漂亮，漂亮到近乎干凈。每一筆支出都寫著體面理由：修園、祭祖、贈禮、藥材、書院束脩。
可太干凈的賬，往往有鬼。
她把自己私賬與公賬并列，發現三處異常。
第一，侯夫人每逢初八、十八、二十八，都會支一筆“香油銀”，數額不大，三百到五百兩不等。三年累計，卻有一萬二千兩。
第二，陸衡備考那一年，侯府忽然多了一筆“文會支應”，數額八千兩，未注明收款人。
第三，近半年，府中頻繁采購銅器，名目是“修舊庫、添佛器”，但府中佛堂并無新器。
銅。
銀。
城西爐子。
沈南枝在“銅器”二字旁畫了一筆。
午后，海棠院外突然傳來喧聲。
一個粗使婆子推門進來，皮笑肉不笑：“少夫人，大理寺來人，請您去前廳。”
沈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