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寫寫畫畫。那人抬起頭來，龐統愣了一下——他幾乎認不出這就是劉璋。
一年半前，他在涪城見過劉璋一次。那時候的劉璋白白凈凈，穿著華麗的錦袍，說話輕聲細語，手抖得連酒杯都端不穩。眼前的劉璋皮膚黝黑，臉頰瘦削，雙眼下面掛著深深的眼袋，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的手還在抖，但已經不是因為害怕——多年來的顫抖已經成了習慣，與恐懼無關。
“龐軍師！”劉璋站起來，拱手行禮，“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劉益州客氣了。”龐統回禮，仔細觀察著劉璋。他的聲音平靜，但心跳得厲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他面前站著的這個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對手，也是他這輩子最看錯的人。
兩人分賓主落座，帳中只有李恢作陪。
龐統從懷中取出劉備的親筆信，雙手呈上：“這是我家主公給您的信，請益州過目。”
劉璋接過信，展開細讀。劉備的信寫得情真意切，先是回顧了兩人在涪城相會時的“兄弟之情”，然后是解釋自己入蜀的“不得已”，最后提出一個請求：“備愿與季玉罷兵休戰，各自退守疆界。備當率軍退出益州，永不犯境。季玉若肯相助糧草，備感激不盡。備若有負季玉，天人共誅。”
劉璋讀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著龐統：“玄德兄的意思，是要我送他糧草，他退出益州？”
“正是。”龐統說，“我家主公已經想明白了，益州是季玉公的益州，非劉備所有。主公愿與季玉公結為兄弟之邦，永結盟好，共抗曹操。”
“兄弟之邦？”劉璋苦笑一聲，“一年半前，他在涪城也是這樣跟我說的。然后呢？他轉過頭就打我的雒城，殺我的士兵，搶我的百姓。龐軍師，你說，我還能信他嗎？”
龐統無言以對。
劉璋繼續說：“我劉璋這個人，也許打仗不行，但我懂一個道理——看一個人，不要看他說什么，要看他做什么。玄德兄說過的話，做到的有幾句？他說來幫我抵御張魯，結果呢？張魯是自己來求和的。他說要與我共扶漢室，結果呢？他自己在荊州擁兵自重，連**的詔書都不當回事。”
龐統深吸一口氣：“季玉公，您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