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紙面上的公式照得清清楚楚。
沈知晏的草稿。
「還給我。」沈知晏的聲音在風里發抖，「那是我的東西。」
姜瑤抬頭看她。
月光下，嘴角往上彎了彎。
「姐姐，這些公式每一步推導我都講得出來。你有什么證據說是你寫的？你的名字？你被開除了。你的郵件？我替你**。你還剩什么？」
沈知晏沖上去，伸手去夠那沓紙。
指尖碰到紙張的邊角。
然后一只手推上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
但天臺的矮墻只有半米高。
腳后跟磕到水泥沿，重心往后仰。風從四面八方撲過來，灌進嘴里、鼻子里、肺里。
天空和地面換了位置。
墜落的時間很短。大概三秒鐘。
三秒鐘里，她聽見姜瑤在天臺上發出一聲尖叫。音量精準——恰好夠被門衛聽見。
后腦勺撞上水泥地面的瞬間，視野里最后的畫面是天臺邊緣的一張臉。
姜瑤趴在矮墻上往下看。月光打在她臉上，干干凈凈的。
沒有眼淚。
學校的通告寫的是"沈知晏同學因心理問題，自行墜樓"。
沒有人調查。沒有人追問。
沈父沈母認領了遺體。葬禮很簡單。姜瑤哭得很傷心。傅時行摟著她的肩膀。
而沈知晏躺在棺材里，什么都聽不見了。
——
沈知晏猛地睜開眼。
后背全是冷汗。折疊床彈簧在身下嘎吱作響。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十七歲的手。干凈的，完整的，活著的。
她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痛。
活著的痛。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數學筆記。
不讓了。
一分都不讓。
第三章
全市統考成績出來那天，沈知晏正坐在客房折疊床上啃一個冷饅頭。
手機屏幕亮了。班主任周老師發了一條班群消息。
「各位同學，本次全市統考成績已出。我們班沈知晏同學總分726，全市第一。請大家向她學習。」
三秒鐘，班群炸了。
「726？？？不是吧？」
「全市第一？沈知晏？？」
「上次月考她才年級第三……」
沈知晏把饅頭咽下最后一口，喝了口涼水。
嘴角動了動。
上輩子這次模考，我考了689，年級第三。姜瑤694，年級第一。全校都夸她是天才。沒人知道我在考場上三道大題空著沒寫。
手機持續震動。姜瑤在班群里發了一條消息：「726分……姐姐好厲害。我才考了652，差好遠好遠……」后面跟了一個哭臉表情。
班群風向瞬間變了。
「瑤瑤別傷心，652也很好了！」
「你才回來幾個月，能考這個分數已經很棒了。」
沈知晏退出班群，打開成績查詢系統。
沈知晏：語文138，數學149，英語142，理綜297。總分726。全市第1。
姜瑤：語文121，數學108，英語125，理綜298。總分652。全市第437。
數學：149對108。差了41分。
上輩子你拿著我讓出來的成績和我偷走的論文，風光進了清華。這輩子試試。
第二天早自習，沈知晏走進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前排幾個男生鼓起了掌。后排有人吹口哨。
坐在窗邊的林知意沖她招手，笑容快咧到耳朵后面：「晏晏！全市第一！你怎么做到的！」
「復習，做題，睡覺。」
課間操結束后，沈知晏從操場往回走，被一群人堵在教學樓走廊。
姜瑤站在最前面。身后五六個女生，全是她新交的朋友。傅時行靠在走廊墻上，雙手插兜，表情猶豫，但沒有離開。
姜瑤的眼圈紅紅的。
「姐姐，我有話想問你。」她的聲音不大，但走廊里的人全停下腳步看過來。
沈知晏停住。
「問。」
「你上次月考年級第三，這次突然全市第一。中間只隔了兩個星期。」她的聲音顫了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走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聽懂了她在說什么。
來了。上輩子你沒機會質疑我，因為我主動壓了分數。這輩子我考了真實水平，你果然坐不住。
姜瑤身后一個女生忍不住了，尖聲開口：「她就是在暗示你作弊！」
另一個跟著說：「誰能兩周提三十多分？數學從135跳到149，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