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寂寞，有他們陪著熱鬧。”
“那我姑婆是怎么死的？”
“壽終正寢。”老陳說，“她活到九十八，無病無災，睡一覺就去了。走之前還跟我說，等她的繼承人來了，讓我們好好‘招待’。”
我欲哭無淚。
“這房子我不要了，能賣嗎？”
“賣？”老陳笑了，“這宅子鬧鬼的名聲，整個江城都知道。三十年前有人想買，來看房時被小紅嚇得從二樓跳下去，摔斷了腿。二十年前又有人想買，結果被老李追了三條街。現在，這房子白送都沒人要。”
我眼前一黑。
二、絕境
我在宅子門口坐了兩個小時，抽了半包煙。
卡里存款：三千二百元。
欠繳費用：五萬元。
每月工資：五千元。
房租：一千五百元（合租單間）。
這棟鬼宅，我扔不掉，賣不了，住不起。
絕境。
天色漸暗，老宅在暮色中顯得更加陰森。風吹過槐樹，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老陳！”我朝宅子里喊。
老陳慢悠悠地走出來：“蘇先生想通了？”
“這宅子，真的一個活人都沒有？”
“有啊。”老陳說，“我和你啊。”
“……除了我們倆。”
“沒了。”老陳搖頭，“活人誰敢來這兒？”
我咬了咬牙：“那如果……我讓活人來呢？”
老陳一愣：“什么意思？”
“我要把這宅子，改成民宿。”
老陳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民、民宿？蘇先生，你沒開玩笑吧？這是鬼宅！鬼宅你懂嗎？”
“我懂。”我說，“但我沒得選。要么還清五萬欠款，要么被物業告上法庭。反正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可是客人來了，被鬼嚇到怎么辦？”
我笑了，笑得有點瘋狂。
“那就讓他們嚇。”
老陳愣愣地看著我。
“老陳，”我說，“你說，現在的人，最愛看什么？”
“什、什么？”
“刺激。”我握緊拳頭，“城市生活太無聊，人人都想找點刺激。密室逃脫、恐怖劇本殺、鬼屋探險，為什么那么火？就是因為平淡的生活需要調味劑。”
“可那些是假的……”
“我們這是真的！”我眼睛發光，“真的鬼宅！真的鬼！還有什么比這更刺激？”
老陳張了張嘴，沒說話。
“而且，”我繼續說，“你看小紅、老李、老王、周先生、翠兒，他們害過人嗎？”
“那倒沒有……小紅最多把人嚇得尿褲子，老李喜歡追著人跑，老王愛突然從花叢里冒出來，周先生喜歡半夜念詩，翠兒就喜歡在井邊哭……”
“那不就行了！”我一拍大腿，“他們只是有點小癖好，又不傷人。我們完全可以把它包裝成‘沉浸式恐怖民宿’！讓客人體驗真實的靈異事件！”
老陳被我說動了：“那、那怎么收費？”
我想了想：“一晚五百，包早餐。”
“五百？”老陳驚呼，“這么貴？”
“貴？”我笑了，“你想想，去鬼屋玩一次多少錢？兩三百，就玩一小時。我們這兒，住一晚，全程沉浸式體驗，還能拍照發朋友圈炫耀。五百，不貴。”
老陳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那……那些‘房客’同意嗎？”
我一愣。
對哦，我忘了問鬼的意見。
三、談判
當晚，我讓老陳把宅子里的“房客”都叫到大廳。
我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張長桌。桌對面，五個鬼魂排排坐。
從左到右：
小紅，穿旗袍的無眼女鬼，低著頭玩手指。
老李，胖乎乎的廚子鬼，圍著圍裙，臉上有燒傷的痕跡。
老王，干瘦的花匠鬼，手里拿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剪刀。
周先生，戴眼鏡的教書先生，穿著長衫，手里拿著一本書。
翠兒，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渾身濕漉漉的。
場面一度十分詭異。
我清了清嗓子：“各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默，是這棟宅子的新主人。”
五個鬼魂齊刷刷抬頭看我。
小紅用空洞的眼眶“盯”著我，老李咧嘴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牙，老王咔嚓咔嚓地玩剪刀，周先生推了推眼鏡，翠兒開始抽泣。
“我知道，你們在這里住了很多年，已經把這里當成了家。”我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