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水便匆匆離去，把心底的悸動悄悄藏起。

深秋暮色來得更早，那日我忙完零散訂單，裝好十九桶水趕往老宅。林間陰風陣陣，樹葉沙沙，暮色蒼涼，小路靜謐得有些瘆人。

車子轉過彎道，我瞥見路邊草叢有動靜，放慢車速停下。走近一看，心頭不由一軟——草叢里蜷縮著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毛色純凈無一絲雜色，模樣靈動秀氣，可右后腿鮮血淋漓，像是被獸夾所傷，皮肉外翻，渾身微微發抖，一雙水靈的大眼滿是無助，楚楚可憐望著我。

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般通人性的白狐，心生惻隱，不忍看著它獨自受苦。我放輕腳步靠近，白狐竟不躲閃，只是溫順趴著，任由我慢慢查看傷口。

我常年跑外勤，車里常備急救包，有紗布、碘伏和止血藥膏。蹲下身小心翼翼清理傷口、消毒上藥，再用紗布仔細包扎全程動作輕柔。白狐格外乖巧，全程不掙扎不嘶叫，只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靜靜望著我，滿是溫順感激。

包扎妥當，我輕聲叮囑它找安全地方養傷，慢慢后退給它留出路。

接下來一幕讓我心頭震撼：白狐緩緩起身，忍著傷痛，朝我微微低頭伏身，竟像凡人作揖一般，向我道謝。而后一瘸一拐鉆進密林，雪白身影很快隱入暮色。

我愣在原地久久回神，感嘆世間竟有這般通靈的生靈，平復心緒后，繼續驅車趕往老宅。

到了老宅敲門，胡梅如常開門，幽香依舊。我卸水時無意間留意，往日從容的胡梅今日坐姿拘謹，眉宇間藏著隱忍的痛楚。目光不經意掃過她右腿，赫然纏著一層薄紗布，隱約透著血色，走路腳步微跛，刻意掩飾著傷勢。

我心頭猛地一震，剛剛救下右腿受傷的白狐，轉頭胡梅便同處右腿受傷，這般巧合太過詭異。

再聯想到老宅無煙火、胡嬤嬤行蹤神秘、胡梅氣質脫俗不似常人、身影時常透著虛幻，一樁樁怪事涌上心頭，一個荒誕卻真切的念頭在我心底升起：胡梅，或許和那只通靈白狐，本是一體。

我強壓下震驚與疑惑，裝作毫無察覺，客套道別準備離開。剛要走出院門，胡梅忽然開口叫住我，眼神溫柔又帶著一絲難言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