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協議

沈硯拿到化驗報告的時候，正下著雨。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他靠在醫院的白墻上，手心里那張薄薄的紙被攥出了褶皺。報告上寫著“輕度情感認知障礙伴隨記憶功能衰退”，他不太看得懂那些復雜的醫學術語，但醫生的話他記得很清楚——情緒起伏不能過大，注意休養，短期內可能會影響記憶力和判斷力。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手機震了幾下，是林特助發來的消息：“沈總，**今天來過公司，在您辦公室等了一個多小時，后來自己走了。”

沈硯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鎖了屏。

三天前他才簽了新項目的合同，三百億的并購案正處于關鍵時期，董事會里虎視眈眈的人不少，這個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股價震蕩。他沒法停下來，甚至沒有時間去想那張報告上的字意味著什么。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雨已經小了，天色暗沉沉的。他看見路燈下站著一個人，沒打傘，頭發濕透了貼在臉側，手里抱著一個保溫袋。

是他三年沒見的妻子。

“你來做什么？”他的聲音比雨還涼。

顧念安抬起臉，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她的嘴唇發白，眼睫上掛著水珠，像是在雨里站了很久。“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她開口，聲音微微發抖，“我等了你一天。”

沈硯垂下眼，看見她的手指已經凍得發紫，可還是把那袋東西護在懷里，用衣服的衣擺蓋著。

“我做了你愛吃的菜，”她低頭看了一眼保溫袋，像是覺得那袋東西比自己重要，“從中午就過來了。”

沈硯看著她。三年了，這個女人總是這樣。結婚第一天就獨守空房，他沒解釋。之后的每一個節日、紀念日、生病手術，他通通缺席。她沒有問過一個為什么，沒有鬧過一次，甚至連一句質問都沒有。就只是安靜地守在那里，像一盞不會熄滅的燈。

可燈也會燒壞。

他不能。

沈硯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回你該待的地方去，別站在這里丟人現眼。”

顧念安的肩膀顫了一下，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她抿緊了嘴唇，眼圈泛紅，卻還是倔強地沒有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