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的事情出現以后，張放看林晚芳這么聽話，便越來越肆無忌憚。
從在她的手機上安裝定位，在宿舍的時候隨時要視頻電話。

真正的爆發在周三上午，現代文學史課。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大半個教室的人，我坐在靠過道的第五排，林晚芳坐在我前面兩排的座位上。
她的氣色最近很差，眼底青黑，上課的時候總是縮著肩膀，像一只隨時準備挨打的貓。

課上了大概二十分鐘，林晚芳的圓珠筆骨碌碌滾到了過道里，她伸手沒夠著，正準備起身，旁邊伸過來一只手。

那只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齊，撿起筆遞到她面前。林音抬頭，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瘦高個，沖她笑了一下。她接過筆，小聲說了句謝謝，對方點點頭，沒再多說。

就這么一個過程。彎腰，撿筆，遞過去，兩個字，一個點頭。前后不超過八秒。

但林晚芳回了一下頭，然后緊張的轉過來。我有點奇怪，也回頭看了一下，張放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上陰森森盯著前面。

下課鈴一響，林晚芳就說讓我先回去，她有事。我也沒說什么就走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我就去平常學校外那家小面館去吃飯，那里人不多，隱私性很好，每張桌子之間都有隔斷，這邊的人看不到那邊的人。女老板說她是社恐，這是特意給i人設計的。進去后我看到角落里有張空桌，就坐下了。

面端上來還沒動筷子，我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今天課上，給你撿筆的那個人是誰？”

是張放的聲音。

“一個男同學，”林晚芳說，聲音放得很輕，“就是幫忙撿了一下筆。”

晦氣。吃飯也能遇上他們。

我現在還不能出去，這個位置出去就會被看到，還是躲躲吧。我縮了縮身子，把自己藏進隔斷的陰影里，豎起耳朵聽。

“幫忙？”張放把這兩個字嚼了一下，好像在品味里面有沒有別的味道，“他為什么要幫你撿筆？你們很熟嗎？”

“他就是剛好坐在后面，看到了就——”

“替他說話是吧？”張放的聲音不大，但隔壁桌那個顧客明顯往這邊看了一眼。

林晚芳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