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沒跟我提過您一個字。我就想弄明白一件事——她的照片憑什么在您辦公桌上？"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來。
那雙眼睛里翻著一團我分辨不清的東西，不全是怒氣，還有別的。
"出去！"
這一聲砸得窗玻璃都嗡嗡響。
我本能退了半步。
但兩條腿像焊死在了地上。
"您不說，行。"我抬起下巴，"我自己查。"
扭頭就走。門摔得走廊里回了三遍響。
走廊空蕩蕩的，就我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彈。
我背靠著墻，喘得厲害。
腦子里全是我**影子。她性子綿，做事周全，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再苦的日子也沒見她哭過一回。
唯獨一件事，她的嘴嚴到了骨頭里——我爸。
小時候我追著問了幾百遍，她就笑，伸手揉我的頭："念念，有媽還不夠嗎？"
現(xiàn)在回頭看，她偶爾提起"從前"時一閃而過的那種表情，是不是都拴在這個叫陸遠洲的男人身上？
后面幾天，我碰著他就繞道走。
可盛恒總部就一棟樓，擋不住抬頭低頭。
第三天中午，我端著餐盤在食堂角落坐下來，一抬頭就看見了他。
一個人占著四人桌，面前擺了杯黑咖啡，筷子沒碰過。
五十三歲的人，灰色西裝撐得板正，可周圍的氣場攔得嚴嚴實實，沒人敢往跟前湊。
我跟他對上了視線。
本來想埋頭裝沒看見，可腳不聽使喚了。
端著盤子走了過去。
"陸總，這兒能坐嗎？"
他看了我兩秒。
點了點頭。
2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
菜夾了兩筷子就放下了，一口都咽不進去。
筷子在米飯里戳來戳去，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天……是我態(tài)度不好，抱歉。"
"不用道歉。"他說，"是我沒穩(wěn)住。"
話落了地，又冷了。
食堂里全是碗筷和說笑的動靜，就這張桌子安靜得格格不入。
"你……長得特別像她。"
他忽然冒了這么一句，視線落在我臉上，又好像穿過了我，在看另外一段舊日子。
"尤其是眼睛。"
我胸口猛地一悶。
"所以您到底跟我媽是怎么回事？"我壓低了嗓門，生怕被旁邊桌聽見。
他手指繞著杯口轉(zhuǎn)了一圈，半晌才開了口。
"二十九年前。"語速極慢，每個字都拖著疲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