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

“到！”賈東旭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像個聽到命令的士兵。

“夜校的學習，不能停！你不僅要自己學，還要帶著大家學！你是他們所有人的榜樣，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賈東旭吼得聲嘶力竭。

交代完這一切劉光奇不再停留，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會議室。他甚至來不及跟第一排那個還想跟他炫耀幾句的父親打招呼，只留給劉海中一個匆匆的背影。

劉海中看著兒子那火急火燎的樣子，心里非但沒有不快，反而升起一股更強烈的自豪。看！這就是我兒子！**干部！隨時都有緊急任務！這可比當什么七級鍛工，體面太多了！

……

夜色如墨，自行車輪在空曠的馬路上飛速轉動，卷起一陣涼風。

劉光奇的腦子，比車輪轉得更快。

聯席會議！主匯報人！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項目匯報了。這關系到兩個龐然大物般的部委，能否在“創匯”這個共同的目標下，擰成一股繩。

他要面對的將是來自外貿部的“市場派”和一機部內部“穩健派”的雙重審視和詰問。

外貿部的人會問：你的產品，蘇聯人真的會買嗎？憑什么？產量跟得上嗎？質量有保證嗎？

一機部的人會問：為了你這個“小玩意兒”，調用如此之多的戰略物資，會不會影響我們飛機大炮的生產？會不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必須在短短幾個小時內，準備出一份無懈可擊的“作戰計劃”，不僅要展示自己的“武器”有多鋒利，更要證明這場“戰爭”值得打，而且必勝！

“吱嘎——”

自行車在一機部研發處大樓前停下。樓里大部分辦公室都已熄燈，只有攻關小組的辦公室，還亮著燈。趙衛東和錢愛國這兩個工作狂，還在里面加班。

劉光奇推門而入，帶進一陣夜風。

“組長？您怎么回來了？”趙衛東和錢愛國同時抬起頭，有些意外。

“情況有變。”劉光奇的語氣簡潔而急促，他將那封電報拍在桌上，“明天早上九點部委聯席會議，我們主匯報。現在，我們只有不到十二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趙衛東和錢愛國看到電報上的內容，臉色同時一變。他們都是體制內的人，太清楚“聯席會議”和“主匯報人”這幾個字的分量了！

“現在，聽我安排！”劉光奇不給他們任何震驚和消化情緒的時間，直接進入了戰時狀態。

“老錢！”

“到！”錢愛國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那股子留洋回來的傲氣，在劉光奇強大的氣場下，被壓得蕩然無存。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熬夜也好，去砸實驗室的門也好！天亮之前，我必須在桌上看到一份完整的‘鎳鉻8020合金’與市面上所有已知電熱材料（包括鐵鉻鋁絲、康銅絲）的性能對比報告！我要看到最直觀的數據！電阻率、耐溫上限、抗氧化壽命、成本對比！一個都不能少！”

“是！保證完成任務！”錢愛國扶了扶眼鏡，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轉身就朝材料實驗室沖去。

“老趙！”

“在！”趙衛東也緊張地站了起來。

“你現在立刻鋪開圖紙！根據我們現有的設備和材料，給我做出一份‘熱得快’和‘電熱毯’的初步量產成本核算與產能預估報告！我要知道，在理想狀態下，我們一條生產線，一天能生產多少根‘熱得快’？成本能壓到多少錢一根？一個月后，我們能拿出多少樣品？三個月后，我們能達到多大的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