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路過的老伯問我找誰，我說不找誰，就是看看。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有病，搖搖頭走了。
回來的路上，我在小巴上寫下了采訪提綱的第一行字：“江先生，您設計的建筑里，光是有性格的，還是有情緒的？”
采訪約在他的事務所，中環(huán)一棟甲級寫字樓的三十樓。
我到得早了十五分鐘，坐在接待區(qū)的沙發(fā)上等。
落地窗外是維港，海面在午后的陽光下波光粼粼，天星小輪慢吞吞地橫穿而過。
前臺遞給我一杯水，說江先生還在開會，請稍等。
我等了二十分鐘。
其間有人進進出出，都是穿得很體面的專業(yè)人士，懷里抱著圖紙和模型，步履匆匆。
空氣里有咖啡和打印紙的味道，這是所有設計公司共通的氣味。
門開了，他走出來。
他不是從辦公室的門出來，而是從會議室的門出來。
他走在人群的最后，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上的文件，嘴里還在跟旁邊的人說“這版立面再調一下，材質上我想試試氧化鋁板，預算的事我來想辦法”。
他的聲音比我想的低，更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
然后他抬起頭，看到我。
“喬小姐？”他走過來，伸出手，“久等了。”
我站起來，和他握了手。
他的手干燥溫熱，骨節(jié)分明，握得很輕，時間也短，像一個不需要任何多余信號的句號。
他帶我走進他的辦公室。
房間不大，東西不多，一張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兩把椅子，一面墻的書架。
書架上沒有書，全是建筑模型和一卷一卷的圖紙。
落地窗前放著一張單人沙發(fā)，深灰色的，很舊了，扶手處的皮面磨出了光澤。
他示意我坐在沙發(fā)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中間隔了一張不高的茶幾。
“開始吧。”他說。
采訪持續(xù)了將近四十分鐘。
他回答問題的方式讓我意外。
不是那種模式化的、像背稿子一樣的回答，而是每問一個問題，他都會想一想，有時候想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準備回答了，他才慢慢開口。
他不是在故作深沉。
他是真的在想。
我問了他關于“光之院”的設計理念，他沒有跟我講什么建筑學理論，而是說了一件事。
“光之院的業(yè)主是一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