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
黑賬。
真正能把兩府、戶部、兵部一起拖下水的黑賬。
我攥著清單坐了一夜。
天快亮時，窗縫里塞進一張薄紙。
只有四個字。
賬在我手。
落款一朵雪花。
謝照雪。
2
“打。”
蕭承珩只說了一個字。
屏風后，阿蘅被按在地上。
板子落下時，她咬住了布，沒有喊。
我坐在屏風前，被蕭承珩抱在膝上。
他的手搭著我的腰，姿態親昵。
“阿妤，別聽。”
我偏要聽。
第三十板時，阿蘅吐了血。
我手里的茶灑在他袖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仍不放我。
“你我夫妻一體，我不會害你。”
我笑。
“那你放了阿蘅。”
“她不說實話，放不了。”
“她說了什么假話？”
蕭承珩貼著我耳側問：“江南漕運那筆銀子，你藏給誰了？”
我抬手，把熱茶潑在他胸口。
“殿下說愛我，是愛我的人，還是愛我賬上的五百萬兩？”
蕭承珩終于變了臉。
他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在案邊。
“沒有那筆錢，我拿什么跟寧王爭？”
“拿你的本事。”
他盯著我，呼吸沉了。
“沈令妤，你嫁進東宮那天就該清楚，你是太子妃，不是沈家大小姐。”
“你錯了。”
我貼近他。
“我先是沈令妤，才是你的妻。”
他手上力道加重。
我疼得出汗，卻沒喊。
屏風后，阿蘅忽然掙扎。
“娘娘，別給！”
侍衛一腳踹下去。
我站不起來，指甲摳進案沿。
蕭承珩松了手，替我揉腕。
“你總要逼我。”
“我給過你體面。”
我抽回手。
“你給的體面，是讓我認下你的臟事？”
他沒有否認。
這比承認更難看。
午后，寧王府的消息傳進來。
謝照雪的私庫也被封。
她同寧王在書房大吵。
寧王摔了她母親留下的玉簪。
她砸了二人的定情玉佩。
外頭的人說，兩位王妃都瘋了。
一個砸宮宴，一個砸婚盟。
傍晚，蕭承珩帶著傷藥來。
他坐在榻邊，替我涂腕上的青痕。
動作輕得可笑。
“疼嗎？”
我看著他。
“阿蘅更疼。”
他頓住。
“一個掌柜而已。”
我抬腳踹翻藥碗。
瓷碗碎在他靴邊。
“她十五歲跟我跑船，替我擋過鹽商的刀。”
“你說她只是掌柜？”
蕭承珩撿起地上的帕子。
“阿妤，別把下人看得太重。”
我撐著床沿起身。
“你也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他臉色冷下。
“若不是孤護著你，父皇今日就能把你下獄。”
“若不是我嫁妝撐著，東宮上個月就欠炭錢了。”
門外長史低聲稟報。
“殿下，阿蘅招了半本賬。”
蕭承珩看我。
“聽見了嗎？人都會怕。”
我也看著他。
“她招的，未必是真的。”
他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停下。
“明日宮中問話，你最好替孤把私生子的事壓下去。”
我問：“壓不下呢？”
“那就認成你的安排。”
我笑出聲。
“我替你養外室，還替你背罵名？”
他回頭。
“儲位若丟，你也活不了。”
夜半，阿蘅被送回來。
她趴在窄榻上，背上全是血。
我給她喂水，她抓著我的袖子。
“娘娘，奴沒說真賬。”
“我知道。”
她哭不出聲。
“太子的人翻了暗格，沒找到黑賬。”
我替她擦血。
“因為黑賬不在東宮。”
窗外有鳥撲翅聲。
小宮女撿來一只斷尾金簪。
簪身中空。
我拔開，里面卷著薄紙。
謝照雪的字，鋒利得很。
“第一層網已破，皇帝的人進來了。”
我把紙放進燭火。
阿蘅抬頭。
“娘娘，還賭嗎？”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
“賭。”
她閉上眼。
“那就別心軟。”
我看著門外太子安排的守衛。
這一次，我沒心軟。
3
阿蘅被召進宮時，我攔在門口。
傳旨太監抬著下巴。
“太子妃娘娘，陛下只是問幾句話。”
我問：“問完還人嗎？”
太監笑了。
“這話，奴才不敢替陛下答。”
蕭承珩從廊下走來。
“讓她去。”
我轉身。
“她傷還沒好。”
“父皇要問，傷了也得去。”
阿蘅跪下。
“娘娘，奴去。”
我蹲下替她系緊披風。
“見了陛下，只答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