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呀？"劉芳笑著說，語調往上飄，聽著像客氣，其實是敷衍。
顧念好像沒在意，換了拖鞋，跟著趙陽進了客廳。
我趕緊招呼："小顧，來坐，喝點水。路上遠不遠？"
"不遠，叔叔，坐地鐵挺方便。"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背挺直，手放在膝蓋上，姿態規矩。
不像趙陽那幫哥們，一來就癱在沙發上翹二郎腿。
劉芳端出果盤和茶，坐下來就開始"關心"。
"念念啊，聽陽陽說你在做手工點心？自己開的店？"
"算不上店，就是一個小作坊，接一些定制的單子。"
"定制？那客戶都是什么人呀？一個月能接多少單？"
"都是老客戶介紹的，量不大。"顧念回答得簡短，不愿多展開。
"噢……"劉芳拉長了尾音，拿起一顆櫻桃遞給顧念，"那這收入，夠用嗎？陽陽花錢有點沒數，你們以后要是在一起，這日子得……"
"媽。"趙陽瞪了她一眼。
顧念臉上的笑淡了一點，但還是平穩地接話："阿姨，夠我自己花。再說，我們都還年輕，可以慢慢來。"
"年輕是年輕，但現在什么都貴。"劉芳搖頭，口氣像個過來人，"沒點家底的，真的難。你看陽陽**，干了這么多年，也就是個……"
"劉芳。"我打斷她，聲音沉了一截，"廚房鍋里的排骨是不是該翻了？別焦了。"
她哼了一聲，站起來往廚房走，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在念叨什么。
我對顧念說："小顧，別多想，你阿姨說話直，沒別的意思。"
"沒事，叔叔。"她搖頭，端起茶杯碰了碰嘴唇，沒再多說。
這頓飯，吃得不算難看，但也舒服不到哪去。
劉芳話里話外打聽顧念家的存款、房子、父母有沒有退休金。趙陽幾次想岔開話題，都被**不軟不硬頂回來。
顧念的回答始終客客氣氣，不卑不亢。問到關鍵處，她就一句"還好"帶過，不接茬也不躲閃。
我在旁邊默默吃飯，偶爾給她夾個菜。
這姑娘有教養，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但骨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東西，不是冷，是一種不太在乎你怎么看我的從容。
這種從容不像是裝出來的。
但我也沒多想，覺得可能是年輕人的底氣，跟家境無關。
飯后，顧念起身要幫著收碗。
劉芳攔住她："哎呀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干活，坐著坐著。"把人按回沙發。
但轉身進廚房的時候，她的臉拉得多長，我看得一清二楚。
顧念又坐了一會兒，起身說要走。
劉芳客套了兩句，讓趙陽送她。
我跟到門口，想了想，還是開口："小顧，今天招待簡單了些，別見怪。以后常來。"
"謝謝叔叔。"她沖我點了一下頭，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不像是在看"男朋友的父親"，倒像是在打量一個人，評估什么。
不過很快就收回去了。
趙陽送她下樓。
門一關。
劉芳臉上的笑容啪一下就沒了，像揭了一層面具。
她拿起抹布往桌上砸。
"看見了吧？看見了吧？我就說不行！"
她沖我嚷嚷。
"家里窮得叮當響，自己就是個做餅的，能有什么前途？陽陽那腦子，真是讓她給拐走了！"
"人家姑娘不錯，懂事，有禮貌。"我說了句公道話。
"不錯？不錯能當飯吃？有禮貌能還房貸？"
劉芳一把推開椅子，走到鞋柜邊上，低頭看著那個紙盒子，像看一件垃圾。
"你看看她拿來的什么東西？自己做的桂花糕？打發要飯的呢？這要讓王姐知道了，我未來兒媳婦上門就拎一盒破點心，我這臉往哪擱？"
她用腳尖碰了碰盒子。
"趕緊扔了，放在這礙眼。"
"你……"我胸口一堵，"這是人家一片心意。"
"心意？什么心意？但凡有點心，能拿這種破爛上門？"
"媽，你也別說了。"趙陽送完人回來了，臉上有點掛不住，"念念就是實在，嫌外面買的添加劑多，才自己做的。"
"實在？你要是找個實在能當飯吃的，我謝天謝地。"劉芳戳著趙陽的肩膀，"趙陽，你聽媽一句話，這個顧念，趁早斷了。王姐說了，劉老板家閨女，開了六家連鎖零食鋪，獨生女！人長得也不差，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