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蒙冤入獄，我跪在侯府門前三天三夜，只為求夫君出手相助。
可我連他一面都沒見到，
管家說：“夫人的娘家是罪臣，侯爺不想惹火上身。”
我笑了，原來這就是我嫁的良人。
浸提，爹爹被流放三千里。
我沒有去送，只是靜靜地坐在窗前，看著鵝毛大雪。
然后我脫下華服，換上素衣，親手奉上和離書：“從此，你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01
我跪在永安侯府門前。
三天三夜。
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早已沒了知覺。
血混著雪水，在眼前凝成一團模糊的暗紅。
視線盡頭，那扇朱漆大門緊閉。
像一只沉默的巨獸，吞噬了我所有的希望。
父親，戶部尚書沈廷威，三日前被打入天牢。
罪名，貪墨軍餉。
人證物證俱全，一道圣旨下來，抄家，流放三千里。
我知道父親是冤枉的。
他是天子近臣，為人清正，兩袖清風。
唯一的指望，就是我的夫君，當朝永安侯，顧晏。
我求他，求他看在三年夫妻情分上，在陛下面前為我父**言幾句。
哪怕，只是提一句。
可我連他一面都沒見到。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出來的不是顧晏，是管家福伯。
他手里捧著一個黑漆食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夫人，侯爺讓您別跪了。”
我眼中燃起光亮，抬頭看他。
“侯爺他，愿意見我了？”
福伯眼神閃躲，嘆了口氣。
“侯爺說，沈家是罪臣，侯府不能惹火上身。您……好自為之。”
“轟”的一聲，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弦，斷了。
惹火上身。
好一個惹火上身。
我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這就是我嫁的良人。
這就是曾在桃花樹下許諾我一生一世的男人。
“夫人，這里有點吃的，您先墊墊肚子吧。”福伯把食盒遞過來。
我沒有接。
就在這時，一個雍容華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我的婆母，老侯夫人。
她身披紫貂大氅，由兩個丫鬟攙扶著，目光像毒針，扎在我身上。
“福伯，跟一個罪臣之女有什么好說的？我們侯府的門楣，就是被這種掃把星給敗壞的！”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想當初我就不同意晏兒娶她，商賈之女，果然上不得臺面。現在倒好，她爹貪了軍餉，她還有臉跪在這里，是想把我們整個侯府都拖下水嗎？”
我看著她，身體的寒冷，遠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
我嫁給顧晏三年，自問孝順公婆，操持家務，從未有過半點行差踏錯。
可如今，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麻煩。
老侯夫人走到我面前，用鞋尖踢了踢我僵硬的膝蓋。
“沈氏，我警告你，別再做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給外人看。我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你若真為侯爺著想，就該自己了斷，也算為你們沈家保全最后一點顏面。”
自己了斷。
我聽著這四個字，忽然就不覺得冷了。
也不覺得疼了。
心死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撐著麻木的雙腿，緩緩從雪地里站了起來。
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我看著老侯夫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母親教訓的是。”
老侯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我沒再看她，也沒再看那扇緊閉的大門。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回我住了三年的院子，落雪軒。
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化成水，冰冷刺骨。
回到屋里，我沒有點燃炭盆。
我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狼狽不堪的女人。
那是我。
也不是我。
我從妝匣最底層，拿出一張早已寫好，卻從未想過會用上的紙。
和離書。
然后，我脫下身上這件繡著金絲云紋的華服，換上一件最樸素的麻布素衣。
拔下頭上所有的珠釵，只留一根木簪。
我靜靜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看了一夜。
天亮時，雪停了。
丫鬟小桃端著熱水進來，看到我的樣子，嚇得跪在地上。
“夫人，您這是……”
“小桃，”我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去前院通報一聲。”
“就說，沈氏求見侯爺，奉上和離書。”
02
顧晏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