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電話。
"……對，就是那個賠錢貨的命，生來生去都是丫頭片子，我兒子造了什么孽……"
我站在門口。
她看見我，也沒掛電話。
"回來了？晚上記得把大孫子二孫子的衣服洗了，他們明天要穿。"
我張了張嘴。
最后還是點了頭。
走進屋的時候，大女兒正在寫作業。
她抬頭看我："媽，你吃藥干嘛？"
"補身體的。"我把葉酸藏進抽屜。
"是不是又要生弟弟了？"
我愣住了。
她才五歲。
"奶奶說，你生個弟弟，她就不罵你了。"
我喉嚨發緊。
"誰告訴你的？"
"我都聽見了。"她低下頭，"奶奶說我們是賠錢貨。"
我蹲下身，想抱她。
她往后躲了一下。
"媽，賠錢貨是什么意思？"
我答不上來。
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老五，老五**呢？讓她去把雞喂了！"
我站起身。
大女兒的眼睛一直跟著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無論如何，我要拼第六胎。
必須生個兒子。
這樣，她們就不會再被叫賠錢貨了。
02
拼第六胎的日子，像是在過刀尖。
每天早上，婆婆看見我就皺眉。
"肚子還沒動靜？"
"還在調理。"
"調理調理，你都調理三個月了，是不是根本生不出來？"
我低頭不說話。
她嘖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大女兒背著書包經過客廳。
她停下來，看了看我。
"媽，我上學了。"
"去吧。"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
"媽。"
"嗯？"
"今天學校發獎狀。"
我點點頭："好好表現。"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跑出了門。
我靠在墻上，忽然覺得很累。
中午的時候，我去鎮上拿體檢報告。
醫生看著單子，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我問。
"建議你不要再生了。"
"為什么？"
"你的身體已經很弱，再生一個，有風險。"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什么風險？"
"大出血、**破裂，最壞的情況……"他沒往下說。
我攥緊了報告單。
"我必須生一個兒子。"
醫生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為什么非得是兒子？"
我答不上來。
回去的路上，我在村口碰見了二嬸。
"哎，聽說你又在備孕？"
"嗯。"
"你婆婆可真有福氣，你這么能生。"她笑得意味深長，"就是可惜，都是丫頭片子。"
我沒理她，快步往家走。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你說你圖啥呢？都五個了還不消停……"
回到家，婆婆正在跟鄰居聊天。
見我進門，她招呼都沒打。
"我跟你說啊，我那大兒媳才是有福氣的，兩個兒子，以后養老都不愁。"
鄰居附和："可不是嘛，兒子才是根。"
"我小兒媳婦也是命不好，生來生去都是丫頭。"婆婆嘆氣，"我就當沒這個兒媳婦吧。"
我站在院子里，沒進屋。
她看見我了。
目光淡淡地掃過來，又移開。
就像看一件舊家具。
老公傍晚回來，我把體檢報告遞給他。
"醫生說不讓我再生了。"
他看了看，放下了。
"那就不生了。"
我愣了一下。
"可是**——"
"我媽那邊我去說。"
我以為他會替我說話。
第二天，我發現我錯了。
婆婆把我叫到跟前。
"老二跟我說了，你不想生了？"
"醫生說我身體——"
"醫生的話你也信？"她打斷我，"當年我生了三個，哪個醫生說我不能生？"
"媽，時代不一樣了。"
"時代不一樣？你就是懶，就是怕疼！"
老公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我看著他。
他眼神躲閃。
"你自己說的，你去跟媽解釋。"我說。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媽，她身體確實不好。"
"不好就調理，調理好了繼續生！"婆婆拍桌子，"我們老**的香火不能斷！"
老公低著頭。
他又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廚房收拾。
大女兒端著碗走進來。
"媽，我幫你洗。"
"不用，你去寫作業。"
她沒走。
"媽，我今天考了第一名。"
我愣住了。
"真的？"
她點點頭，從書包里拿出一張試卷。
一百分。
鮮紅的數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