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三十年的京圈太子妃。
死后卻連一口水都喝不上。
親生兒子親手拔了我的呼吸機。
轉頭將我的百億股份全給了他小姨。
那個被我資助到大，卻和我老公暗通款曲的女大學生。
老公攬著她無奈嘆息。
“當初若不是被逼聯姻，你才該是顧太。”
兒子也在一旁幫腔。
“媽，小姨沒名沒分跟了爸一輩子，遺產給她怎么了？”
再睜眼，回到老公帶她進門那天。
“她無家可歸，只能暫住這里。”
我連夜簽下離婚協議與撤資書。
“暫住多委屈，這隨時破產的豪門直接讓給她吧。”
1.
我醒來時，耳邊是顧聞洲溫和得近乎虛偽的聲音。
「阿嫵，她無家可歸，只能暫住這里。」
客廳水晶燈亮得刺眼。
顧聞洲站在玄關處，一身高定西裝，眉目清貴，仍是京圈人人稱道的顧家掌權人模樣。
他身后躲著一個穿白裙的女孩。
二十二歲，眉眼干凈，手里攥著一只舊帆布包，像剛從雨里逃進來的小鹿。
沈知梔。
我資助了八年的貧困女大學生。
也是上一世，在我病床前穿著香奈兒套裝，俯身笑著問我「姐姐，你怎么還不死」的人。
我盯著她，掌心被指甲掐出疼意。
疼就好。
疼說明我回來了。
顧聞洲見我不說話，眉心微皺。
「你別多想，她剛畢業，在京市沒有親人，我讓她住幾天。你向來心善，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計較吧？」
上一世，我確實沒計較。
我給她安排客房，給她買衣服，請名師教她禮儀，還把她帶進顧氏基金會。
后來她在我家住了三十年。
住到我的丈夫心里，住到我兒子口中的「小姨」位置，住到我死后拿走我名下所有股份。
我看著顧聞洲，只問了一句：
「住幾天？」
沈知梔怯怯抬頭，眼圈紅了。
「姐姐，我不會打擾你們的。等我找到工作，我馬上搬走。」
她叫我姐姐。
可我比她大十幾歲，按輩分，她該叫我阿姨。
顧聞洲臉色沉了些。
「阿嫵，她已經夠可憐了。」
我笑了。
「可憐到需要住進別人丈夫親自安排的主臥隔壁？」
空氣瞬間凝住。
沈知梔眼淚落得恰到好處。
顧聞洲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許嫵，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沒答他，轉身上樓。
顧聞洲以為我妥協了。
沈知梔也以為。
她小聲說：「顧先生，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顧聞洲嘆息：「她從小被寵壞了。」
我腳步一頓。
上一世，他也總這么說。
在外人面前，我是許家嬌養出來不懂事的大小姐。
在兒子面前，我是強勢、冷漠、只會拿錢壓人的母親。
可他忘了。
顧家能從瀕臨破產的舊殼子，變成京圈人人仰望的高門，是我用許家三十年資源，一筆筆喂出來的。
我回到書房，打開保險柜。
里面放著兩份文件。
一份離婚協議。
一份撤資書。
這是上一世我猶豫到死都沒敢簽的東西。
現在，我沒有半分遲疑。
簽完名字，我撥通了許家老宅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我大哥許照川。
他聲音一貫冷淡：「又為顧聞洲的事哭？」
我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平靜開口：
「哥，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顧家會垮。」
「那就讓它垮。」
許照川笑了一聲。
「明早九點，許氏法務團到顧宅。」
我掛斷電話，門外傳來輕微響動。
我抬頭，看見沈知梔站在門口，臉色發白。
她顯然聽見了。
我走過去，替她把門打開。
「沈小姐，偷聽不是好習慣。」
她慌亂搖頭：「姐姐，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喝牛奶。」
我看著她手里空空如也的雙手。
「牛奶呢？」
她僵住。
樓下，顧聞洲的聲音傳來：
「知梔？」
沈知梔立刻紅了眼，轉身跑下樓。
下一秒，樓下傳來杯子碎裂聲。
「姐姐不是故意推我的……」
我站在樓梯口，看見她跌坐在地，手腕被瓷片劃出一道淺淺血痕。
顧聞洲抬頭看我，眼底全是失望。
「許嫵，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扶著樓梯，輕輕笑了。
「顧聞洲，你失望得太早了。」
2.
顧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