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電話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陸司珩。這是我陪在他身邊的第三年，他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點給我打電話。
“沈渡，來仁濟醫院。”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命令的慣性。
我沒問為什么。三年前簽下那份契約的時候，我就學會了不問為什么。協議上寫得清楚——乙方沈渡，在甲方陸司珩需要時，無條件提供醫療協助。
說白了，我就是白月光的移動血庫。
“現在？”我還是問了一句。
“林知意車禍，脾臟破裂，需要手術。你是熊貓血，全院只有你的血型配她。”
全院只有我。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了。林知意是Rh陰性A*型血，一千個人里找不到一個。而我，恰好是那個“一個”。
我打車到仁濟的時候，走廊里全是人。
陸氏集團的幾個副總站在手術室門口，臉色都不太好看。陸司珩靠墻站著，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在了哪里，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領帶松了大半。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我，眼里沒有感謝，沒有愧疚，只有一種“你總算來了”的不耐煩。
“去抽血。”他說。
四個字，像使喚一個工具。
護士領我去抽血間。路過手術室門口的時候，門剛好開了半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醫生探出頭來：“血庫那邊說Rh陰性A*型血儲備不足，需要至少800毫升備用，我們只有400——”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我。
800毫升。
成年人全身血量也就四千到五千毫升，抽走800，相當于五分之一。
“抽我的。”我說。
護士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什么。**進肘窩的時候，我偏過頭，看到走廊那頭有個人影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靜了，我聽得很清楚——
“陸總放心，沈小姐的血型完全匹配，林小姐手術沒問題。就是沈小姐這邊……抽800的話，她身體可能會扛不住，她上個月剛獻過400，間隔太短了。”
上個月。也是林知意。那次是急性胃炎導致的內出血。
一個月抽400，一個月后再抽800。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我是人，不是水龍頭。擰開就有，擰上就停。
血袋慢慢鼓起來。
我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