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的敲門聲
我叫沈棄疾，是個大夫。
但要命的是，我認不得人。
準確地說，是我分不清活人和死人。
這個毛病打娘胎里就帶出來了。在我眼里，所有人都是一個樣——青灰色的皮膚，渾濁的眼珠，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腐爛的痕跡。不同的是，活人的腐爛會慢慢好轉(zhuǎn)，死人的腐爛只會越來越重。
所以我行醫(yī)二十年，治好了無數(shù)病人，也刨了一百三十七個墳。
別急著罵我。聽我解釋。
我是真分不清。隔壁王嬸來瞧風(fēng)寒，我看見她臉上爛了一塊，就按尸毒的方子開藥，結(jié)果她把藥湯潑了我一臉。村頭張大爺?shù)鴶嗔送龋乙娝c子都露出來了，尋思這不得縫縫補補？推門進去，人家正吃著餃子看戲，肚子上是好生生的皮肉。
誤會，都是誤會。
后來我學(xué)聰明了。看病先問診，不問癥狀問生辰。“您哪年生人？屬什么的？家里還有誰？”根據(jù)這些話，我再判斷對方是活是死。
成功率大概……六成。
剩下的四成，就變成了墳頭。
縣太爺?shù)?*親，我診出她是“百年老尸”，非要開棺驗尸。結(jié)果人家老**活蹦亂跳地從棺材里坐起來，指著我鼻子罵了三天三夜。縣太爺判了我“公門滋事”，打三十大板，罰銀五十兩。
劉寡婦的兒子出水痘，我見那孩子渾身發(fā)紫、七竅流血，斷定是“**索命”，連夜跑去白云觀請了七張符紙貼在他腦門上。第二天孩子燒退了，但腦門上貼了七張符這事，被劉寡婦告到了知府。又挨了二十大板。
我的**，是全城最平的**。被板子打平的。
所以當我聽說永寧鎮(zhèn)鬧鬼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鬧鬼好啊！鬼是我的專業(yè)領(lǐng)域啊！
雖然我分不清活人死人，但如果一座鎮(zhèn)子都在鬧鬼，那來的肯定都是死人。這不就對上號了嗎？術(shù)業(yè)有專攻，我治活人不行，治死人還不行嗎？
我收拾了藥箱，揣上銀針，還特意帶了一把桃木劍——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唬人總歸是好的。臨走前，我又往兜里塞了一把糯米，聽說能驅(qū)僵尸。
我媳婦在門口攔住了我。
“沈棄疾，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沒有，娘子。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