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堆滿臟衣服，墜得她胳膊直往下沉。：“去河邊洗了，別裝死。”，空氣又干又冷，直讓喉嚨發*，她腳步虛浮，踩在地上軟綿綿的。。，她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待遇。，只要她表現出一點不舒服家人就慌亂不已。，她連地上的那根枯草都不如。，像個沒感情的指路牌：前方二十米左轉，沿土路直行約四百米抵達河邊。
‘知道了。’她在心里回，有點沒好氣，盆沿硌著小臂，生疼。

眼前是陌生的景象。

土坯房一座挨一座，墻皮剝落，露出里面夯實的黃土。

好些墻上刷著白灰標語，字跡有些模糊了，但是還能看清筆跡，只不過她不認識這是什么字。

這里的文字和她們那的不一樣。

幾個穿著灰藍色褂子的女人坐在自家門口，手里納著鞋底，眼睛往她身上瞟。

“喲，蘇家丫頭能下地了？”一個臉盤圓潤的婦人揚聲道，“前兒不是聽說燒得人事不省？”

旁邊一個瘦些的撇撇嘴，聲音壓低了，卻剛好能讓蘇知意聽見：“命硬唄，洗個衣服都能掉河里，晦氣。”

蘇知意沒停腳，也沒轉頭，她盯著腳下的路，一步一步往前挪。

身上那點系統預支的暖意早就耗光了，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后背心一片濕涼。

腦袋又開始發暈，眼前的土路晃了晃。

不能倒。

她咬住舌尖，用痛感讓自已清醒點。

倒了，就真死路上了。

系統適時的，在她腦子里投映出一幅模糊的畫面：是一間窗明幾凈的屋子，桌上攤著賬本，算盤珠子泛著溫潤的光。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提示：商業帝國初始藍圖（待解鎖）。

海市蜃樓似的。

但就靠著這點虛幻的影子和胸口那口不甘心的氣，她硬是撐住了沒軟下去。

河邊到了。

水是渾黃的，緩緩流著，岸邊枯草倒伏，幾塊大青石被磨得光滑。

風從河面刮過來，蘇知意放下木盆，手臂酸得直打顫。

她扶著旁邊一棵老柳樹喘氣，樹皮粗糙，硌著手心。

目標出現。系統的聲音陡然清晰，右前方，沿河小路，正在接近。

她抬眼望去。

一個人影正從遠處走來。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板挺直，步子邁得大，走得很快。

距離還遠，看不清臉，但那股子利落勁兒，和村里常見的彎腰駝背的莊稼漢不一樣。

就是他？陳勁松？

蘇知意她

轉過頭盯著那渾濁冒著寒氣的河水，攥緊了手心，秋末的河水，掉進去是什么滋味，她不用想都知道。

‘非得跳嗎？’她問系統，聲音發虛，‘也許，也許有別的方法？’

她不會水，硬要說的話也就在浴池里撲騰過兩下。

把自已的安危交給一個陌生人，她到底還是不太放心。

但除此之外，她似乎也沒別的辦法了。

這是改變命運的第一步。

系統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跳下去，讓他救你，建立聯系，完成劇情。想想退燒藥，想想熱乎的食物，你的體溫正在再次升高。

退燒藥……

蘇知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河邊的冷風。

陳勁松也看到了河邊柳樹下站著的人，一個瘦伶伶的姑娘，扶著樹，好像正望著河面發呆。

他沒太在意，只想快點走過去，這條路近，他趕時間。

可就在他快走到平行位置時，那姑娘忽然轉過頭，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

陳勁松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像被釘子釘在原地。

那張臉……

年輕，憔悴，嘴唇沒有血色，眼睛因為發燒而顯得濕漉漉的。

可那眉眼，那輪廓，哪怕化成灰他也認得！

是蘇招娣！

前世那個在河邊“失足”、被他救起后，哭哭啼啼說壞了名聲，逼得他不得不娶的女人。

娶回家后，鬧得雞飛狗跳，嫌貧愛富，最后卷了他家底跟人跑了的蘇知意！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這河水的溫度更刺骨。巨大的厭惡和幾乎成為本能的警惕瞬間攫住了他。

他想都沒想，就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

他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全身肌肉繃緊，仿佛蘇知意不是個虛弱的病人，而是什么洪水猛獸。

蘇知意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

那是什么眼神？震驚，厭惡，還有恐懼？好像她是什么臟東西，多看一眼都嫌惡心。

‘系統，他……’她心里剛冒出疑問。

跳！系統厲聲催促，就是現在！

箭在弦上。

蘇知意一閉眼，心一橫，朝著冰冷的河水，縱身撲了進去。

“噗通！”

水花濺起。

冰冷的河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淹沒頭頂，灌進耳朵、鼻子、嘴巴。

蘇知意甚至沒來得及憋氣，就被嗆了一大口。

“救……救……”她本能地撲騰起來，手腳胡亂揮舞。

刺骨的寒冷像鉆進每一個毛孔。

肺里**辣地疼，吸不進空氣，只有更多冰冷的河水。

岸上，陳勁松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看著水里那個撲騰的身影，臉色煞白。

救人？不。

前世救她的后果是什么？

是幾十年的噩夢，是家破人亡的前奏，是刻在骨頭里的悔恨。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躲開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為什么她還是出現了？為什么還要用這種方式？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強迫自已又往后退了半步，硬生生扭開了頭，不再去看河里掙扎的水花和隱約的人影。

不能心軟。這輩子，絕對，絕對不能跟她再扯**何關系！

就在蘇知意眼前發黑，撲騰的力氣越來越小，腦子里系統的警報聲尖銳到幾乎刺破耳膜時。

旁邊小樹林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俞聞野是抄近路去公社的。

聽到落水聲和微弱的呼救，他下意識加快腳步沖了出來。

一眼就看到河里掙扎的人，和岸邊那個站得筆直卻僵硬，甚至微微側身，仿佛在極力回避的背影。